能想到,在安如所说的潇潇笑都笑不出的时候,潇潇在想些什么。
人是可以勇敢、任性、追求自我,甚至没良心的,这些都没那么难办。
但后果呢?
做出那些事,柳暗花明还是雪上加霜。
在毁掉内心和生活的平静之后,是否真能得到想要的满足。
会不会自责,会不会互相埋怨,会不会后悔和厌恶。
柳墨爱慕与潇,不仅因为她对自己不错,满足这一条件的人有时是全无魅力的,“对我好”这个特点随时可以消失。
她跟慕与潇在一起是因为,她们心意相通。
在某种程度上,她们俩完全理解彼此的幽暗和光亮,用时新些的话来说,她们都是淡人,热情只对彼此。
在她们看来,“情”这个字在生活里,所占比例其实要比大众以为的少很多很多。
“利”才是一切选择的根本,享乐和吃苦,都是因为当事人有所得才能坚持。
多数时候这个“得利”不仅是世俗公认的钱币珠宝或名誉地位,虽然看不见但不表示不存在,每个人需要的不同。
为了修饰从中得到的快感,人们开始用“情”去合理化。
毕竟重感情的人,自古就比重利的人听上去高尚。
忍受不幸福婚姻的人更愿意被说成无私奉献,被说为了家庭和孩子,贴上传统和良善的标签,也不愿承认自己的懦弱、无能,和从不幸中得到的扭曲式满足感。
正因为如此,人不得不思考,做选择时,要让自己看上去是更重感情还是更重利。
对慕与潇来说,选母亲就是孝顺,是感情类的抉择。
但选爱人就是自私,容易被归结为利益类的。
但对柳墨来说,若以后同样处理这种事,选父亲则是愚孝,是懦弱和荒谬,是利益类选择。
因为如果心中无“利”可图,怎么可能犯贱。
坚定选择慕与潇,则是深情,是她应该做的。
往往能两全其美最好,如果不能,就是这种时候了。
她一定会选慕与潇,但是慕与潇会怎么选?
柳墨想了一路。
她给慕与潇发信息:“我在门外,我想进去陪你一起跟她聊一聊,你来决定。”
隔着一堵墙,屋里的母女俩选择互相熬着。
当一个夜晚没有降临到头顶的天空时,慕与潇也许为之畏惧和恐慌,尽可能地希望它来的再慢一点。
但是,一旦夜晚真的来临,只有平静地走进去,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她甚至是温和的,是安静的,在说完柳墨的名字之后,把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妈妈腿上。
“今晚有点凉。”
张萍被盖了一下突然就委屈了,她很不高兴,但是眼泪又憋不住。
她觉得她自己这两天受苦,简直生不如死。
慕与潇看见她把眼泪忍下去了,“通常,解决问题的都不是愤怒跟眼泪。不过,它们很适合表达失望和不满。”
“妈妈,现在我们是要解决问题,还是表达情绪?”
她轻声询问,但不是反问。表情跟眼睛里只有关切和安抚,没有一点负面的会引人暴怒的不配合。
“我是很失望。”
张萍跟她表达说。
慕与潇点头:“我知道,按你的想法,我最好不要跟柳墨再联系,像之前那样断开来往。”
“你何止是联系。联系就算了,你这……”张萍扫视了一圈,越看越生气,拿起桌上的红色茶杯,“这算什么啊你?”
说完像嫌杯子烫手一样,往茶几上一扔。
力道没控制好,杯子因为不大,翻滚几圈后掉在了地上,一声清脆。
慕与潇眼睁睁看着杯子磕坏了一角,心疼了一下,是柳墨很喜欢的杯子。
她将目光从地上拎起来,放在她妈妈脸上。
张萍没打算摔砸东西,也没想到,心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