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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善这具身体远远打了个照面,也不大认识。

谈善冲他“嘘”了一声,解释道:“这位公公受了伤,叫来找您。”

王杨采披了件单衣,摸索着去点灯。他实在是个好人,用油灯在吉祥眼下一晃,皱了眉,又去照那名老太监,面露震惊。

谈善:“公公可是不方便?”

“快进来。”

王杨采抹了把眼角湿润,把人扶进来:“方便,方便,此人与咱家一道进宫,后来各自入了不同宫侍奉主子,才断了联系。”

谈善站在门口看他小心翼翼去掀对方黏在腿上的血衣,那小太监站在一边无声地往下流泪,帮忙时手抖得厉害。

宫里太监宫女生了病,大多自生自灭,熬得过去便熬过去,熬不过去草席一卷送进乱葬岗,连个安身处也没有。

谈善靠在门框边,突兀道:“有酒吗?还有匕首,越锋利越好,让我试试。”

他卷起袖子,将刀在火上烤了一遍。

三盏灯烛,照亮血肉模糊的一团。

谈善敲了那小太监的脑门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样问,不知道为什么,叫人也不好自称“奴才”这样的字眼。

“叫……叫吉祥。”

吉祥被敲得一愣,呆呆抬起个脑袋。

“很快。”谈善冲他一笑,“不要害怕。”

“按住他,别让他动。”

动手时血腥味逼得胃里作呕,谈善硬生生忍下去,睁着眼,对着皮肉黏成一团的老太监说:“抱歉,忍着点。”

老太监眼中含泪,吃力地点头。

……

一盆血水端出来,药也灌进去。

谈善里衣湿透,出门时腿一软扶住门。

“呕——”

他一整天什么都没吃,吐出来都是酸水。

王杨采说:“能不能活过今晚要看造化了。”

里面有些黑,入夜了,谈善有些焦虑地往头顶看,粗略估计了一下时辰——这会儿不知道徐流深有没有回去。

“殿下今日在御书房议事,还未归来。”

王杨采替他掌灯,眼角皱纹蒲扇一般散开:“贵人不必忧心。”

谈善松了口气。

“今夜这样好的月色。”王杨采对他说,“怕是殿下高兴。”

谈善又往头顶看,弯月在头顶,周边三两星子闪烁,确实月色好。

“这跟徐流深有什么关系。”

王杨采见他对徐流深直呼其名也不纠正,笑了笑:“一方天轨普照一方大地,贵人有没有听说过巫鬼殿,巫鬼殿祭司掌天上星轨,经由星轨排列得出王朝气运。”

他说得很快,几乎不给人思考时间。前言不搭后语,没有逻辑关系。

谈善这会儿低血糖厉害,头转得七荤八素,捂着头说:“知道。”

说话间元宁殿门口,王杨采将那盏宫灯递给他:“老奴就不跟进去了,贵人还是叫人抬桶水,去去晦气。”

谈善接过那盏宫灯,豆大火焰在灯笼中跳动,照亮一尺见方前路。

他摇了摇头,将眩晕感甩开,慢吞吞地往前走。

袖子上都是血水味,刚刚给老太监处理伤口时碰到的。好在外衣颜色深,看不明显,得尽快洗个澡。

创面再大他也没把握了,还好对方配合,还算顺利。

后背全湿了,冷风一吹,都黏在背上。

谈善刚走了两步,停在原地,眉开眼笑。

远处灯火朦胧,世子爷提着盏灯,灯照将他衣袍映得绯红一片。他站那儿等,不悦道:“又让本宫等。”

“不能见死不救。”

谈善朝他走,想起什么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抬起袖子闻了闻:“算了,离你远点。”

“等很久了啊。”他又笑。

徐流深说:“没有。”

“我得换身衣裳。”谈善想了想,邀请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