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过跟过去,一跟过去,闻祈估计就说不出口了,邓林卓觉得就让他在那儿待一会儿算了,免得憋得难受。
邓林卓把车灯打开,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裹着外套假装睡觉。
闻祈在车门外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以后才缓慢挪动脚步,按照熟悉的路线爬上了山头。
这个点儿没人会来,山包上除了几颗老松树和丛生的杂草,就只剩下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举着手电筒的胖子。
闻祈在远处站了一会儿。
其实现在已经不能用胖子来形容马世聪了,自从马爷爷去世以后,他瘦了挺多,在废品站也干了不少活儿,个子高,变精壮了。
闻祈靠近了一些,马世聪摆弄着手电筒照照他,喊了他一声“哥儿”。
“谁带你过来的?”闻祈问他。
马世聪又把手电筒摆回去,拖拖沓沓地说话:“我自己过来的。”
“本子上说,今天要找王奶奶给哥儿过生日。”
闻祈的生日不是九月八号,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他是九月八被带去福利院的,闻祈的生日最开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个儿也不喜欢谈以前的事,也很讨厌那一天,所以从不对外说。
一直到很后来,江稚茵、陈雨婕、邓林卓三个人都走了,马世聪因为没有手续,那时候还留在福利院里,所以只剩下他们俩和王奶奶待在一起,闻祈哪一天出生的,也就他们三个知道,估计连闻春山都不会记得这种事。
最后福利院要被拆了,王奶奶才急急忙忙把马世聪送走了,让马爷爷捎着养,院子里就剩下闻祈和她,闻祈不愿意走,他那时候说他要等茵茵。
王奶奶去世好久了,闻祈本来以为马世聪这脑子也记不住事儿,没想到现在倒是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记得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在今天。
他很天真地问:“哥儿你买蛋糕了吗?”
“没有。”
“你煮面条了吗?”
“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的?”
闻祈席地而坐:“没地儿待,来找王奶奶说会儿话。”
“哦。”马世聪呆呆道,捂住耳朵,“那你们偷偷说吧,我不听,我保守秘密。”
闻祈没吭声,马世聪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又移到他耳朵上的助听器:“哥儿你耳朵还疼吗?”
“不疼。”
“哥儿你——”
闻祈嫌他话多,打断:“能闭一下嘴吗?”
马世聪慢吞吞把后面的话小声说完:“……等到知音了吗?”
闻祈怔了一下,马世聪看不懂他眼里的复杂,但也安静下来,没再叽叽喳喳的了。
山头上的草扎着两个人的脚腕,马世聪挠了好多下,还是痒,最后把脚翘了起来,手里握着手电筒,把墓碑上的字照亮。
他好奇:“你不是想跟奶奶说话吗,你说呀。”
“在心里说了。”
“心怎么说话?”
闻祈不耐烦:“就那样说。”
马世聪:“嘴长着就是要说话的,什么都不说的人就像死了一样,像老马,像王奶奶,死人才不说话,哥儿你还活着吗?”
“不知道。”闻祈嗓音发干,“死了吧。”
“你老骗人。”马世聪说,“老马说,骗人的小孩不招人喜欢的。”
闻祈收敛视线,承认:“我确实讨人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和知音都喜欢你。”马世聪嘀咕,“但是她们应该都有原因吧。”
“喜欢你的原因。”
闻祈眸子闪动一下,马世聪突然想起什么,抬着手拍脑袋,握着的手电筒就摔到地上灭掉了。
于是只能听见萧瑟的风声灌过山林,看见那些长长的野草晃荡身躯。
马世聪苦恼:“奶奶之前给了我东西,我好像弄丢了。”
“什么东西?”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