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浪鼓睡得小嘴直冒泡,轻轻拉着小被子掩住了露在外面的小肚子,这才进灶屋坐在了他妹妹身边。
“今儿先生教了首新古诗——嫦娥。”
“嫦娥奔月的嫦娥吗?”
“对,就是娘之前讲过的那个嫦娥仙子。”
“谁写的?”
“李商隐,我教你……”
“云母屏风烛影深!”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碧海青天夜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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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慧娟手上揉着面,听着两个孩子天真无邪的在她身后一遍一遍的读着诗,响亮的声音仿佛照亮了阴郁的天儿,此刻如同泛着光一般。
陈庚望远远的就听见那喊得震耳的声音了,推门入内,只瞧见那两个孩子还坐在灶下,他们的娘却是不在。
不待他问,两个孩子已经看到了他,他那很是活泼的闺女哒哒跑过来,“爹,我给你背诗,大哥刚教的。”
“云母屏风烛影深……”
拉了他的手,小姑娘摇晃着小脑袋就开始背,他还未抬起眼往屋内看,那妇人已经抱着坏家伙出来了,“明安,别缠你爹,教他先洗洗手去。”
宋慧娟一发话,小姑娘立刻就松了手,撅着小嘴还是背完了。
这个小人精也能看得懂眼色的,家里头不止她和她大哥,许多时候连她爹都得听她娘的,她早发现了。
只有她娘怀里搂着的这个坏家伙敢不听话,可那是要打屁股的,她和大哥都还没被打过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姑娘不折腾她爹了,便伸了手去逗她娘怀里的坏家伙,仰着头直说,“教我抱抱他。”
她抱的次数也属实不少了,每每她在地里上工时,但凡坏家伙有些哭闹都是她用自己的小胳膊把人揽进怀里,学着她的模样哄了他。
是以,宋慧娟便松了手教她抱,这又去看了锅里的馒头,拿着馍框子捡了出来。
晚上的这顿饭,平日里他们是很少炒菜的,但赶着这个节气地头好歹种了点菜,也是能凉拌着吃,给两个孩子各煮了一个鸡蛋。
这顿饭简单,宋慧娟自然做得快,只是再快也赶不上天上骤然聚成堆儿的乌云。
陈明守眼看着天越来越沉,嘴里吃的也越来越快,坐在他身边的宋慧娟哪里看不到,便开了口,“先把这个馒头吃完,娘去拿钩子。”
说完,刚坐下的人又放下了手中的馒头,一口还没吃就要起身。
那坐在门边的男人开了口,“作甚去?”
“够莲花哩。”
眼见这妇人走到他身边就要把怀里的坏家伙塞给他,陈庚望率先一步撂下了筷子,“我去,钩子哩?”
宋慧娟只得抱着没被接过去的坏家伙走到堂屋门后,拿出了她早已准备的的工具,“这儿。”
陈庚望顺手接过,上手试了试工具,“要几枝?”
“三五枝就成,”宋慧娟继续说道,“不能都是开了花儿的,得钩两枝还没开的花骨朵,等两天再开也能多放几天。”
“知了,”陈庚望摆摆手,他一辈子活在这南河边,哪里不知道这些常识?
工具拿在手里,拎着就往出走,只是身后的小子忙塞了最后一口馒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这罢,手里抓着馒头没吃完的小姑娘也要跟上去,连怀里的坏家伙也扑棱这小手,嗷呜呜的。
宋慧娟到底还是没吃上一口馒头,带着两个小的也出了门。
男人的个高,腿也长,迈出去的步子自然也大,身后的小子直跟着跑,只是那妇人好歹拉住了小姑娘,不许她跑这么快,闹不好跌一跤也是要出血的。
一家五口就这么先后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