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站在灶前,轻轻沾了水捡起冒着热气的馍馍,便冲着里头问了一句,“那被子都晒?”
闻言,那妇人手里的动作不停,回了他一句,“放那吧,我等会再晒。”
陈庚望不满,又问了一回,“你且说晒不晒就成了,哪儿那么多事。”
这时,陈庚望见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心下一惊,暗叹自己多嘴,可下一瞬,就见她转过身来,“都晒晒吧,天儿好。”
待她又转过身去,陈庚望看了几眼,才离了门边,几步进了东屋,驮着两床被子搭在了那绳上。
原也没几床被子,陈庚望两趟就都搭了出来,堪堪理好,就听见厨房那妇人唤他,“吃饭了。”
第 57 章
待陈庚望进了屋, 宋慧娟已经将饭摆在了案桌上,手里端着个碗,正趁热搅拌着。
见他进来, 宋慧娟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搅过几下, 捏了点香菜撒了进去,放到他面前,“先这么喝罢, 晌午就去打瓶香油。”
说着, 从那馍筐筐里拿起一块豆面馍馍递了过去。
陈庚望接过,几步走到那里侧, 拿了个碗回来,坐下就端着他的那大碗倾了过去。
宋慧娟见状, 连忙伸出手去拦, “又不是没有了, 篮子里还有哩。”
陈庚望看她一眼,手上仍是不顾她的阻拦, 愣是把那碗鸡蛋汤倒了大半, 放在了宋慧娟面前, 随即端着那剩下的小半碗喝了起来。
宋慧娟看他一眼,便没再说话, 掰了块馍馍慢慢吃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宋慧娟觉察到陈庚望盯着她手里的馍馍, 这时那碗鸡蛋汤她还没动一口, 便顺势将那碗推了过去, “这鸡蛋汤味儿重,我真喝不下去, 煮好的鸡蛋还成,这味儿实在冲鼻子。”
陈庚望看了她一眼,见她缩紧了鼻子,脸上不似作假,便接了过去,待他喝了几口,又起身进了堂屋。
宋慧娟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吃起馍馍来,掰了一块咸豆饼子放在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这制咸豆饼子的黄豆是七月下大雨那时收的,往年八九月才能收成,因着这一场大雨不仅提前收了,还减了不少的产,分到手里就只有十多斤了。
即使这分到手的黄豆还没长成,也不会有人家轻易舍了去,宋慧娟便将那些黄豆制成了咸豆饼子,这么一来放的时间就长了不少,平日里忙起来也算是一道替补的咸菜了。
这一回分家,厨房里的一应器具大多都是陈庚望新添的,他们来时只带了两个碗并两双筷子,还有一个她新编的竹篦子,这还是宋慧娟不知道这屋里到底是何等模样以防万一才带来的。
但所幸还好,陈庚望至少把这厨房里的地锅砌了起来,连灶前的柴火也堆了一些,总归是先能凑合着把这一顿饭做了。
宋慧娟吃罢手里的馍馍洗过碗,陈庚望才堪堪回来,手里拿了两颗鸡蛋,拉过一碗就要打碎了鸡蛋。
“作甚哩?这鸡蛋我留着还有用哩,”宋慧娟忙伸手去拦。
奈何陈庚望听了这话,立时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这几颗鸡蛋还有甚用?天儿这么热放久了要坏。”
“这孩子生下来还得用哩,”宋慧娟没好气地说道,手上仍是去夺。
陈庚望听罢,手上便没再坚持,任由她夺了过去,望着她那极小心的模样,陈庚望便嗤了一声。
不过是几颗鸡蛋,便是一月后她要坐月子,那鸡蛋也是够得,何至于她这般小心地省?
想起那孩子,他的嘴角便冷了下来,这边的情形宋慧娟丝毫不知,此时的她还一心想着这些鸡蛋的用处,想起陈庚望刚刚的做派,心里便不大放心,又数了一遍,才将装着那鸡蛋的篮子挂了起来。
直到宋慧娟再次进了厨房,坐在案桌前,见陈庚望正端着鸡蛋汤喝,才微微叹了口气,“那些鸡蛋我都有数,你可别想着给我煮了吃。”
“你倒说说,你留着那鸡蛋准备作甚用?”陈庚望放下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