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在门外喊了一声,“如英,端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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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陈如英的眼睛往下垂了垂,端起灶台上的馍筐筐就跑出了厨房,直奔那堂屋而去。
宋慧娟看她离去摇了摇头,随即拿起旁边的一摞碗将锅里的杂豆粥一一盛了出来,又放在灶台上,等陈如英再进来时只稍稍看了她一眼,转而又忙活起来。
待这顿午饭吃过,宋慧娟收拾了一遍那厨房,才抬起脚步缓缓进了西屋。
这时,陈庚望正倚着床头半坐半躺的,见她推门进来,才直起了身子,“收拾好了?”
宋慧娟点了点头,指着床头床尾的那两口箱子说道,“都装箱子里了。”
说着话的工夫,宋慧娟走到了床边,手才扶上箱子边,刚要顺势坐到床尾,陈庚望已经作势忙站起身要让出身后的位子,“上去躺着。”
“不不不,”宋慧娟连连摆手,“躺的身子发酸,坐会儿起来走走还能好些,你坐着罢,别起了。”
陈庚望不以为然,还是起身将她扶了起来,“上去躺会儿。”
宋慧娟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一脸的疲累,她便没再拒绝,顺着他的意上了床,到底这些日子里里外外的忙着盖房子,又忙着队里的活儿,怕是铁打的人也有些累了。
待两人躺下了一会儿,宋慧娟还没听见里侧那道呼吸声,便睁开了眼瞧了过去,正好就对上了那双低头看过来的眼睛。
宋慧娟无法躲避,便看了一眼才垂下眼睛,轻声对他道,“睡一觉罢,睡罢。”
说着,抬起了手,摸到他覆在肚上的那只大手,轻轻握了上去,时不时地拍上两下。
过得一会儿,听得那道低沉的呼吸声沉沉响起,她的手才慢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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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子,宋慧娟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虽说她不知道陈庚望今儿这般低迷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何而生,但她看着那张疲惫的脸,本能的安慰了他,又或是习惯罢。
宋慧娟这般想着,一时也闹不明白她的心,本是直刺的阳光因着隔了一层纱,反倒让人觉得温暖亲和,没外面那般直直的照下来让人生厌。
她慢慢地转过身,手下一松,倒被里侧的人抓了个正着。
紧紧的,抓了个正着……
这日午间陈庚望再醒来时,宋慧娟才堪堪睡了一会儿,听见他起身的动静也跟着睁开了眼,坐起来披上了衣裳,“你看看,还没有要带走的。”
床下的陈庚望听见她的声音一愣,很快又回过身来,几步走上前,替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伸手撩开黏在她下巴上的一绺发丝,才道,“剩下的别忙活了,等我下了工再说。”
他这般说,宋慧娟便没有再问,点了点头,由着他伸出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起身离开。
临关门前,不知怎的,陈庚望脚下的步子停了下来,往里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合上了木门。
等他走后,宋慧娟又躺了下去,这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道是午间那会儿陈庚望有些奇怪,这会儿却是全都明白了,只怕他是舍不得就这么离开这个家了。
她始终看不明白现下同她同床共枕的这人,他说那是一场梦,可她内里清楚得很,是不是梦,她这个当事人的心里明亮亮的。
但陈庚望不曾松过口,可他那百般千般的变化又不像是个简简单单做了一场梦的,更何况他也不会像是个会信“梦”的人。
可世事矛盾,矛盾就矛盾在他既是说这些事一场梦,现下作出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又不像是他了,不像他老了时那般沉稳,让人捉摸不透的,也不像他年轻时带着的那股子年轻劲儿。
像是今日这般会轻易在她面前露出这般疲惫的时候,年轻时没从他身上见过,老时倒见过那么一两回,可那事都是极大的,不是这样搬个家会引起的。
可临出门前,他那明晃晃的留恋也是做不得假的,只一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