撄宁还有些呆,目光直直的,一副耳朵眼儿都冒着傻气的模样。
“你还是离我远点……”
她话未说完,便被人一把抱起。
双脚悬空的那一刻,她紧紧搂住了宋谏之的脖子,整个人好像陷在了云里,产生了点令人眩晕的不实感,眼前失了焦点。
也对。
四舍五入,她也算是因为帮宋谏之才遭殃的,如今不嫌弃自己,她心里虽然有那么点感激。
撄宁暗暗掐了下软软的指头肚,但也只有一点点。
她努力忽略心底的异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跳的声音未免太大了,砰砰的,直往耳朵里钻。声音大到她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又害怕一松手要摔下去。
浑身都不得劲,偏偏又说不明白。
宋谏之在塌边将人放下,撄宁一骨碌滚进了被窝里,两只胳膊投降似的举在耳边,紧压着被子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她欲盖弥彰的高声道:“我没睡够,要再睡一会儿,你别吵我。”
人心慌的时候脑袋也缺根筋,她上面挡的虽严实,但在腰侧露了个明晃晃的大缝。
宋谏之毫不费力的伸手进去,捏住了她的脸。
“老实待着,别作怪,我先去将事解决了,午时前就回来。”
撄宁没有说话,只狠狠点了点头。
宋谏之松手站起身。
盐政司的事迟早要解决,影卫应该已经拿下了南城楼子。
想到这儿,宋谏之眼底闪过一线冷漠的残忍,既然敢在他面前动手,还伤了他的人,那他们就只能走死路了。
他推门前偏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撄宁悄悄露出来的眼睛,他难得体会到了别扭的感觉,不动声色叮嘱道:“别胡思乱想。”
撄宁锯嘴葫芦似的,不肯说一个字,又胡乱的点了点头。
眼看着宋谏之人走了,她才踢开被子,四仰八叉的平摊在榻上。
片刻后,她试探着伸出两只手,狠狠拍上了自己的脸,用力到脸颊都留了指纹。
可哪怕这样,她的心跳声还是愈来愈剧烈,马上就要呼吸不了似的。
撄宁一个跟斗翻了起来,咚地跳到地面。
傻乎乎的在屋里蹦起了高,说不清楚在跟谁较劲,直到跳得她气喘吁吁双腿发麻,才一仰头跌回榻上。
这下好了。
她做贼一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心跳这么剧烈,肯定是累的。
八十四
院外的难民不知被允了什么好处, 是奔着将事情闹到不能收场来的,大有点不死不休的意思。
乌压压的人影淹没在薄薄晨雾中,平添了两分惊悚, 早起的路人经过此处也不敢停留, 忙不迭的绕路走。
眼见着州衙大门关上, 院中没有了动静,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一句呐喊:“这是要我们死啊!朝廷无为!晋王无德!”
有人拱火, 众人气焰更盛, 齐刷刷的呼号起来。
“朝廷无为, 晋王无德!”
离州衙门口极近的一人好似刚被唤醒, 他脸色青白如死灰,仍强撑着举起胳膊, 将自己血淋淋的手暴露在众人面前:“我烂命一条, 今天就算死, 也要求个公道!”
说完,他狠狠咬了咬牙, 身子一矮,竟是要以头抢地撞死在州衙门上。
恰在此时,州衙大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那人险些扑了个踉跄, 他本就不想求死, 若是想死何必苟活至今?可那道呼喊是递过来的信号, 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眼下见大门开了, 他面上刚闪过一丝喜色,嘴角还未来得及牵起, 便觉出身前一重, 往前歪栽的身子好像被人接住一般停下了,而后膝盖软得委顿在地。
他后知后觉的垂下头, 只见自己肩胛处不知何时被利刃洞穿了,几乎要没到剑柄的深度。
宋谏之出剑时并未伤及此人的心脏,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