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只能是缓心而无成,柔茹而寡断[3],所谓妇人之仁。
四时更迭至今,许多江南士族也不再念及故土。
林业绥哑然一笑:“倘若你爱看,会稽郡的华亭县临东海,在那里三水交汇,长江由此入海,还有巴东三峡,数千里是一山,更为天下壮观。”
谢宝因抬头,长颈往上微微抻着,听得十分专注,当凛冽的江风拂过,一双眼便泛起红与水光。
望着女子充满期待的明眸,林业绥下意识抬手,指腹一遍遍来回抚摸着她眼下,欲把她的那些可怜全部都揉碎抹去:“我大约会于孟夏去一趟蜀地,距三峡很近,幼福可要随我同去。”
谢宝因未答去或不去,注意力皆在男子的前言上,内心疑惑也顿起:“蜀地又有逆反?”
林业绥收回手:“蜀地已经安定,此行是为了昭德太子一事。”
闻之,谢宝因的视线忽然坚定,其中夹着寒冽,然后缓缓转过身,再度看向壮阔的江面。
然她平静似共谋天下的同盟,因谋虑不同而提出商量:“你与我夫妇一体,乃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可否先告知与我?我也能提前有所举措动作配合你,使计划周密。”
林业绥迟滞瞬息,喉咙发涩:“原来幼福并不是为看陵江之势而来。”
江水滔滔其流,谢宝因含笑看之:“郎君为何要不高兴?你所为大局,我也是。或是你心中可以有天下与家族,你可以有拜相之志,但我眼中却只可以有你?”
林业绥被反诘到恍然失声,而后哑声开口:“天子以为昭德太子是为人谋害而薨,但国都,太子有一家臣在蜀地,我所遣出去的部曲已半月有余,还未寻到其踪迹,若进入孟夏后,建邺这边依然未有进展,我只能亲自前往。”
然后,他低头:“抱歉。”
“士族之中,我知夫妻非爱侣,更多是共同谋事的同盟,所谓姻亲也只是以利益连接,然我始终希望我与你之间不仅是如此。”
“我想要私欲主导你我,而非利益。”
“我也并非是要你眼中只有我。”
“而是渴望你眼中能有我。”
谢宝因长颈微动,心中内疚:“我以为你又要以命去搏,所以仓皇之下才会口不择言,以后不会了。”
昔日往事重现,林业绥苦笑一声,不忍的轻轻摩挲着女子脸颊:“看来那次确实是让你惊恐入心。”
他温声应诺:“我以后也不会了。”
谢宝因握住男子落在自己左颊的大掌,与其对视,再与他推诚相见:“可我所言也皆是真,于私欲之外,你我夫妻的利益更是一致,如若不能坦诚,不能互相支持、信任彼此,以后便会成为敌人,所以如果那真的是你即使付出性命也要去完成的大业,我不会阻扰你,我会义不反顾的支持你,然后为你周全一切,不让你有后顾之忧,这才是彼此相依的夫妻。”
“我们是夫妻,也是彼此的谋臣。”
林业绥动了动被她温热手掌所握住的长指,神情肃穆的应答:“好,我们要做彼此相依的夫妻。”
私事解决,谢宝因也当即说回正事:“陛下为何突然要查昭德太子之事?”
林业绥答以四言:“友于兄弟[3]。”
谢宝因又以四言相问:“不是陛下。”
林业绥摇头。
天子在大病一场以后,便如此急切地想要知道昭德太子之死的真相,大约是深感寿命无几,不想到及黄泉也有所遗恨在世,何况自先父林勉死后,有关昭德太子生前身后的所有事情便皆已定论,天下无人敢妄议。
既画蛇,又何必还要再添足。
然而谢宝因却蹙起长眉,似是隐约记起何事,但又过于缥缈,不能辨其貌。
最后,林业绥也终于想起他们两人的长女也跟着来到这里,反客为主的轻捏着她指腹上的软肉:“阿兕今日居然没有缠你。”
谢宝因闻声回头,望向身后的辽阔,无奈笑着:“在她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