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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 银山堆 74267 字 2个月前

是她的错,是她的犹豫,是她将这一场告白变得面目全非。

她想回去找小韵,但绝不是以这样的面貌。她要理清楚一切的事情,做好一切的准备,微笑着,怀揣着一颗宁静的心,而不是现在火海一般的痛苦和附骨之疽一般的懦弱。

她要紧紧地拥抱小韵,给她自己力所能及的,稍微干净一点点的爱。只要稍微干净一点,她就心安了,别的她不奢望,她只希望,这份爱,能稍微干净一点。

第105章 追寻与抉择(三)

Day10:一跃而下不是最简单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次我却害怕了?

“好,我知道了。”叶崇静结束这个工作电话,她按下按钮, 电梯一路上升,来到了顶楼。

天顺中心总高两百余米,一共五十层, 天台特意设计过,绕着的一圈不是栏杆,而是高度到人胸口的高透玻璃。

高楼是叶家的家庭教育, 无论是这栋天顺中心,还是各处房产,如果是平层,必得有大块的玻璃幕墙,如果是别墅, 天台也一定会精心规划,绕满玻璃。因为你居高临下的, 透过玻璃往下看, 叶焕章问孩子们看到了什么,她们都知道, 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叶家在京城拔地而起的一幢幢高楼。

那是天顺的立身之本,是叶焕章永远无法割舍的辉煌成就。

她曾经欣喜地向外看,现在她静静地垂下头,倘若从下往上看, 天顺中心的天台几乎插在云里;倘若像现在一样从上往下看, 下面的一切都变成了一种仿佛积木一样的微缩模型。人比蚂蚁还要渺小,汽车连牛奶盒都不如, 叶崇静不觉得神清气爽,她只是默默地想:丁华从楼顶一跃而下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叶崇静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那张照片,丁华不再像是一个有骨头的人,软绵绵的像一块破布一样。

她记得自己以前上学的时候曾经读过许多文学期刊,记忆最深的有两篇,一篇的名字叫做《变脸》,讲的是一个包工头拼命地讨好建设局经理的故事,她到现在没能忘记一个细节,包工头请经理和几个人喝茶,他强撑着点了最贵的,四十八一杯的巴山雀舌,经理来了之后,却要求倒了重泡相同价位的雪绒花。

只有一个人没倒,他本来也想倒的,因为看到了包工头尴尬又酸楚的脸和洗得发毛的衬衣领子,就把话给吞回去了。

每次看到这个情节,叶崇静都觉得自己仿佛就置身在那个茶楼之中,只不过通常是现实生活中豪华的饭店,里面满满当当地坐着爸爸和他的客人,殷勤的服务和讨好的笑容同样围绕着她,从那时候她知道,她呕吐的欲望全来源于自己。

自己从未真正享受过这样颐指气使的感觉,叶崇静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如果她学会享受了,那么她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自己最爱的人咫尺之遥,却没有勇气去见,活得心神不宁,无路可走,精神崩溃。

但如果她真的学会享受了,那么关韵就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了,叶崇静同样也是深深清楚这一点。

还有一篇,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名字了,就再也没有了重温的机会,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印象时时刻刻地在她脑海中回响,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她在百米高空往下看的时刻。

故事中的主角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反复地跳下矮墙,痴迷于从空中坠落的感觉,他对主角说,一旦你试过,你就戒不掉了。

她理解那种感觉,在叶焕章面前,她觉得自己就在一遍遍地跳下矮墙,因为跳下,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动作,你如果要忤逆,要做出另外的选择,那太难了。

可现在她就在天台上,微风轻拂,她只要……就不需要思考了,不需要为这复杂的,她身不由己的人生负责,不需要割肉一样痛苦地割掉自己附骨之疽一般的懦弱。

Day10,她忽然想,今天她该在本子上写第十天了。那是她记录的她每一天都想回到小韵身边的心情。

叶崇静一怔,手机在她的口袋里震动,她没接,望了一眼手表,匆匆地下楼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