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便听袁氏道:“是呢,鸣珂特意进宫向帝后讨的请帖,要带你和玉儿同去。要我说,就该这样。”
说到此处,袁氏笑意满面,眼中盛满期待:“前几日,你看我只顾着陪玉儿玩,没管你们年轻人的事,便以为我不着急么?实际上,我这心里急得很,只是鸣珂不让我插手罢了。他既有这样的志气,想再次求娶你为妻,你且看他表现就是。”
余光瞥见儿子走近的身影,袁氏忽而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也莫轻易答应他,多磨他几日。”
蓦地,梅泠香面颊一红,垂下眼睫,仿佛羞得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袁氏会同她说这些。
但她也心存感激,她很庆幸,自己遇到袁氏这样的人,没有因从前的事与她有丝毫隔阂。
梅泠香心弦莫名放松,她与章鸣珂之间,原来并没有太多阻力,是不是?
皇帝不是,袁氏也不是,她只需要考虑清楚自己的心意,也看清他的心意。
“母亲跟泠香说了些什么?”章鸣珂走到近前,睥着梅泠香羞赧的情态,心口微动,笑问。
“你自己问泠香去。”袁氏笑呵呵起身,“我要陪乖孙孙玩去了,可没空搭理你。”
袁氏走后,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章鸣珂含笑端凝着她羞颜,让她无所遁形。
“方才母亲说了什么,让你羞成这样?”章鸣珂坐到梅泠香身侧,略倾身,压低声音问,“她替我求娶你了?”
登时,梅泠香被他的误解逗笑,云鬟颤颤,巧笑嫣然。
他哪里会知道,袁氏不仅没替他求娶,甚至要她多磨磨他的性子,别让他轻易得逞。
当然,梅泠香绝不会告诉他。
她扬起芙蓉面,眉眼笑意略收敛了些,嗓音轻柔:“多谢王爷,今日没有答应皇帝提的娃娃亲。”
章鸣珂忍不住抬起指骨,轻轻蹭了蹭她小巧琼鼻:“谢什么?玉儿也是我的女儿,你做阿娘的心疼女儿,难道我这当爹爹的就不疼么?”
说到此处,他忽而想起一事,起身行至博古架旁,取下一张请帖,递到梅泠香面前:“后日泓儿生辰,宫中设宴庆贺,这是皇嫂给的请帖,你拿着。”
接到请帖,梅泠香只觉烫手。
章鸣珂见她并无惊讶,料想母亲都同她说了,便没多解释。
倒是梅泠香,面露迟疑:“可我并不懂得宫里的规矩、礼仪,万一哪里做得不好,得罪了贵人,如何是好?”
她没有提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否则,章鸣珂怕是要误会,她在催他给她名分了。
“这有什么?本王也没正经学过宫规,你只需如平日里一样就好。”章鸣珂不在意,姿态潇洒倜傥,“宫里也没有你不能得罪的人,就算你冲撞了皇上、皇后,本王也能替你兜着,代你去赔礼道歉。你若真是那样逍遥自在的性子,我倒还放心些。”
他一番话,说得自大又张狂,透出几分少年意气。
梅泠香横他一眼,心中揪紧的感受倒是减轻不少。
罢了,皇帝皇后都要她入宫,她又不能推辞,硬着头皮去就是了,她又不是爱闯祸的性子。
梅泠香望望天色,捏着请帖起身:“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话音刚落,便被章鸣珂握住手腕。
他稍稍使力,轻易将她拉至身前:“急什么?这座宸王府,我总觉少了些什么,你陪我走走,替我瞧瞧,还需添置些什么,种些什么花草?”
这语气,像是带定下婚约的爱侣,去参观他们将来的婚房。
梅泠香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挣了挣手腕:“我又不懂这些,王爷若想修缮王府,不如去找有经验的园匠。”
章鸣珂知她不好意思,也不勉强。
他稍稍松开指,正当梅泠香要脱离他掌间的时候,他指骨忽而下移寸许,一根一根扣入她指缝,收紧。
她纤细雪腕贴在他宽厚的掌根,掌心细腻的肌肤抵上他掌中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