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说完,玉儿恍然大悟:“哦,原来爹爹也是不忍心阿娘生气!”
章鸣珂望着一时哭一时笑的玉儿,只觉他们的女儿真是和梅泠香一样聪慧。
想到玉儿哭的原因,他又有些尴尬,玉儿不像读书习字,该不会有他的影响吧?
章鸣珂笑容讪讪:“其实阿娘管着玉儿,并不代表不够爱玉儿,只是她的爱,与外婆和奶奶的不一样,你是爹娘的女儿,我们需要对你负责,所以需要比旁人多为你思量几分。你且想想,她若不是爱你,只是喜欢管人,那她怎么不去管着旁人家的小娃娃呢?”
一听他说这个,玉儿蓦地忆起在云州城的时候。
忽而,她眼睛一亮:“在云州城的时候,有好多小伙伴想跟着阿娘学读书,可阿娘只收了几个,还对玉儿最用心。玉儿明白了,因为阿娘最爱玉儿!”
言毕,她从章鸣珂腿上跳下来,往书房跑:“玉儿现在就去练字,等阿娘醒了,拿给她看,她肯定欢喜。”
章鸣珂大步跟在她身后,叮嘱道:“慢些跑,别摔了。”
父女俩的声音渐远,廊庑下恢复宁静,梅泠香怔愣良久才回神。
章鸣珂竟然歪打正着,解决了玉儿抗拒读书的大难题。
她更想不到,云州城里那些事,也在玉儿心中留下痕迹,会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玉儿。
或许,她可以少给玉儿讲一些道理,多让玉儿耳濡目染。
玉儿身量不够,梅泠香在书房给她准备了适合她的小书案。
看着玉儿坐姿端直的小身影,章鸣珂微微失神。
想起他小的时候,也想起从前梅泠香催促他用功读书,少出府游荡的时候。
方才,他告诉玉儿,梅泠香管着玉儿,并不代表不爱,恰恰是因为爱玉儿,才想要对玉儿负责。
那当年梅泠香劝他的时候呢?她真的只是看不起他,想让他学好,让她面上有光吗?
还是,她也有几分真心,是为了他好?
那个时候的泠香,爱过他吗?
若一丝一毫也没爱过,她真的会打听他的消息,在以为他遇难后,还生下不爱的男人的孩子吗?
更不会为他画像,给他上香。
若她爱过他,那他这些年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当年的他,究竟有多愚钝!
不,不对。
章鸣珂按捺住心口悸动,想起那张云州的屋契。
他稍稍冷静下来。
若她爱过她,那屋契如何解释?
一线流光从脑海闪过,章鸣珂陡然忆起他从前忽略的一件事。
母亲曾对他说过,泠香建议母亲把生意往南边扩展,只是母亲没有年轻时的魄力,不想冒进,便没答应。
两厢一联系,章鸣珂脑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泠香好像一早便知会天下大乱,也知云州不会被波及。
这样一想,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蓦地,章鸣珂折身出去,快步走到梅泠香房门外。
手刚抬起,尚未触及门扇,便停住。
此刻进去吵醒她,逼问她,她会说实话么?她可是守口如瓶多年的。
章鸣珂想了想,敛起眸底汹涌的情绪,收回手。
罢了,这样重要的问题,他要等到最盛重的那一日,在独属于他们的一方天地,再与她好生探讨。
那个时候,他绝不会容她再轻易躲过去。
请帖(2更)
玉儿练好两页大字, 一抬头,没看到爹爹。
她吹了吹纸张上半干的墨迹,拿起来, 小跑到书房外,一眼便看到爹爹坐在廊下,盯着院中那株海棠树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爹爹,你看玉儿写的字!”玉儿跑过去,把刚写好的字展开给章鸣珂看。
章鸣珂从沉思中回神,夸她几句,玉儿便迫不及待想拿着字进屋哄阿娘。
可是, 阿娘似乎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