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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有泪在她眼角划过,“我这一生,何其有幸,能遇见萧阿鲲……这么好的人。只是可惜,不能再陪你……走完这条路。答应我,以后,要……要好好爱自己……”

她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可是意识却正在一点点抽离。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闭上了眼睛。

萧北冥将她抱得很紧,很紧,他第一次这样惧怕死亡。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渐渐溢出眼眶,一滴一滴,落在她手腕那串佛珠之上,“知知,是我何其有幸,才能遇见你……”

十三岁那年的茫茫大雪,曾遮蔽了他人生中的光亮,是那个叫知知的小姑娘,拉着他站起来,为他凿出一缕天光。

她包容他的善,释怀他的恶,替他修补残破的自我。

可是现在,他的那抹光熄灭了。

第42章 终章(第一世完)

夜色如水, 矩州城才经历过战火的侵袭,将士们埋葬阵亡的战友,旧丧未去, 又添新丧,城门上挂上了数条白幡,随着北境的夜风咧咧作响。

内城中堂之内摆着一道棺椁,昏黄的灯火下, 一个伟岸的身影跪在棺椁前,他铁甲未卸, 身上依旧沾染血迹,只是静静凝视着棺椁之中女子的面庞。

众人瞧着中堂内的景象,忍不住举哀落泪。

是薛姑娘在忽兰蛮兵面前保护他们,让他们知道,女子亦有风骨,亦可为社稷献力。她像水, 至善而无争, 却又坚韧勇毅。

她才十八岁的年纪, 原本能够在燕京与陛下相守, 平安喜乐一生,可如今,她的芳魂却永远留在了矩州城的风沙之中。

宜兰与芰荷亦跪在一旁的蒲团上,一室悲恸尽在漫长的沉默中。

宋骁与魏燎善冲亦匍匐跪在原地。

薛姑娘之死,原是他们无用, 他们无颜面对君主, 更无颜面对躺在棺椁中了无生气的那个姑娘。

不知过去了多久, 宜兰才忍住泪意,领着众人移步室外。尽管她想多陪着知知, 可是她却知道,知知最想见的,最放心不下的人,是陛下。

城门之前,她第一次听知知称陛下为夫君,与夫君白首与共,是多少女子的夙愿。知知又何尝不是如此。

芰荷抹了抹眼泪,她向萧北冥叩首行礼,将手中之物呈上,哽咽道:“陛下,姑娘之前给您留了信,原本姑娘……是想让奴婢日后有机会送到您手中的……”

萧北冥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睫颤了颤,缓缓接过那轻飘飘的信封,当看到落款为萧阿鲲亲启时,他眼前已模糊。

芰荷退出内室,将门阖上。

凄冷的月光被阻隔在外,室内唯余飘摇的灯火。

他颤着手展开那封信,字体娟秀而沉稳,可是落目的那些话,却让他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几乎不能呼吸。

“萧阿鲲,请原谅我做出这个决定。为了乾马关的战事,你已经很多天未曾安眠,虽然我之力微如萤火,这一次,我也想要和你坚定地站在一起。”

“我在北境见到了你曾镇守的乾马关,见过了你曾点燃过的万里烽火,无边夜色,见过了你曾守护过的万千黎民,因此我也想要追着你的影子,护你所护,爱你所爱。不管在流言中你是什么模样,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大燕的英雄。”

“离开燕京的那日,我失去了阿珩。阿姐亦随陆大人去往矩州。世上总有许多事不能圆满。但我仍希望,芰荷这丫头日后能和宋大人过得圆满些。”

……

“萧阿鲲,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燕京应已入春,但夜风依旧寒凉,千万记得添衣……”

读到这里,他的泪已经不受控制,一点一滴晕开那字迹,他失措地将那信放在胸口,翻滚的痛开始侵蚀着一切。

在她的信中,她只字未提她被掳到北境后的慌张害怕,也只字未提,她失去阿珩之后的痛苦绝望。

知知,一直将所有人放在她自己之前。

她才是他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