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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也不可能再见到乔氏,谢某曾与宜锦所有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也无法再拥有。

可他想让乔氏放心。

两人添过灯后,朝着乔氏长明灯前叩拜三次。

下山途中,山道之下聚集着不少来自北境的流民,正聚集在粥棚处,拿着残破的碗排队领粥。

燕京流民逐渐增多,京兆府虽派了专人专管,但仍旧有些顾不过来。

宜锦见萧北冥神情沉重,便知他又想起北境战况,又想起那些曾中瘴毒被坑杀的叛军。

这些天来,他几乎难以安眠,他以为她不知,实则,他辗转反侧时,她亦然。

雪色朦胧,山道之下,燕京万户灯火,格外辉煌,宜锦牵住他的手,清亮的眼眸看着他,“当年,我就是在这处山道上,遥遥一眼就看到了你。你生擒忽兰王,得胜而归,威风凛凛,在百姓眼中,你是守护北境的大英雄。”

“然而做一世英雄,是很难的事情。一生不愧于己,不愧于人,那是圣人。”

“萧阿鲲,你不必做个圣人,你只需做你自己。”

他背负得太多,从不肯去瞧一瞧自己的过往,自己的善,他以为用恶的皮囊包裹住自己,才能让亡者安然。

他在为难自己。

宜锦看得揪心,更看得不忍,她看着他怔然的模样,道:“萧阿鲲,你低头。”

萧北冥照做。

宜锦圈住他的脖颈,沉水香的气息格外令人安心,她在他唇角落下一吻,轻声道:“萧阿鲲,为了偿还我们的因果,你当初下的定礼,已然空空如也了。你以后再也没有小金库了。”

萧北冥怔然。

宋骁有些看不下去眼前的场景,他捏紧了腰间的佩剑,背过身去道:“陛下,娘娘将所有积蓄礼金全给了段宰执,一部分留用施粥,剩下的留建公学堂,当初那些人的子女,皆可入学无需束脩。”

所以陛下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比他这个禁军统领还要穷。

宋骁不禁抿唇笑了笑。

萧北冥抚了抚她眼下的乌青,只有心疼,怨不得她这几日那样忙碌,要一一找出那群将士的后代,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即便有段桢相助,她也定然十分操劳。

他将她揽入怀中,抚着她有些冷意的发,眼底情绪波动,胸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缓缓溢出,又酸又疼。

一直以来,要他做圣人,逼他做圣人的人有很多,可是只有知知,让他先做他自己。

第34章 偏爱

正月初六, 入冬以来淅淅沥沥的初雪终于停了,旭日自东方遥遥升起,金红的光晕撒遍燕宫, 琉璃瓦上的冰柱伴着化雪水颗颗晶莹落下。

愆阳殿中,芰荷几乎一整夜没有合眼,蔡嬷嬷的病情愈发重了,老人家又有风湿, 遇上寒冬的天气格外难捱。

宋骁自皇极殿与段桢商议完政事,径直往愆阳殿的方向去, 他到时,芰荷正提水浣洗衣物,她人小小一个,提着的桶却不小,宋骁皱了皱眉,疾步走去, 取了腰间佩剑, 一只手接过那桶, 稳稳当当, 没有一滴洒落。

桶里的井水冒着几缕热气,芰荷抬首看见宋骁,一脸愕然,她问道:“宋大人不是一早要同魏将军陆大人赶往矩州吗?”

宋骁将那桶水稳稳倒进水缸里,又来回两趟, 将那水缸填的满满当当, 边道:“本该如此。但我想回来看看你……和母亲。”

他话一出口, 便知自己失言,见芰荷的神情并没有异样, 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实则芰荷听见了那个短促的“你”字,她低下头掩饰道:“嬷嬷好些了,大人可要进去看看?”

宋骁知道母亲不愿意见自己,但他此去矩州,不知何时才能回京,他要见一见母亲才安心,他径直入了内殿。

蔡嬷嬷躺在拔步床上,完好的那只眼半睁着,瞧见宋骁进来,背过脸去,手指微微颤抖。

宋骁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在床榻前跪下,低声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