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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仍旧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实在勉强,她叩首道:“妾身惶恐。那日府医说珩儿的病类似于疫症,妾生怕这病传开来,危及宫中贵人们的安康,这才告知太医请他们慎重。后查实是那府医医术不精,信口开河,妾深感懊悔,已罚了那府医。”

宜锦静静站在萧北冥身后,在她听到柳氏这漏洞百出的辩白之词时,她从一开始的淡定从容化为此刻的隐怒。

她无法想象,阿珩那日烧了多久,受了多大的苦,才等来陛下派的御医。

在她入靖王府前,柳氏分明向她保证,一定会善待阿珩,不会让府中下人怠慢他,可是如今,柳氏一样都没做到。

柳氏先以她和阿珩威胁宜兰放弃了相好的亲事,嫁给了陆寒宵,又以阿珩的安危逼迫她入了靖王府,最后却背弃了当时对她和宜兰的承诺。

倘若这是对她当初懦弱的惩罚,她宁愿所有的惩罚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萧北冥的目光落在宜锦脸上,她睫毛微颤,泄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丝心疼。

这个姑娘,从第一次遇见他时,就表现得无比坚强,但她这一路走来,身后其实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倚靠,到了宫中,也仍要左右周旋,没一刻放松。

即便回到了日思夜想的家,但从进门这一刻,除了那个门房薛大,恐怕并没有人因为她回家而真心感到高兴。

萧北冥墨色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冷意。

除他之外,能牵动宜锦情绪的东西都叫他厌恶,眼前的柳氏也一样,“既然柳夫人当初答应了为人继室,便不该对侯府子嗣厚此薄彼,日后朕会派内宫御医每日问诊,若薛珩有何差池,柳夫人应当不会推卸责任吧?”

最后一句反问虽然轻飘飘,宛若寻常寒暄,柳氏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她忽而想到眼前的帝王弑亲弟,鞭朝臣,坑杀降兵,一股冷气渐渐从地下传至身上,她僵着脸,含笑道:“妾身自然不会推卸责任。”

“如此甚好。”话罢,他便带头朝着中堂走去,行了几步,却忽然对宜锦道:“知道你忧心薛珩,自去探望吧。朕在中堂饮酒,莫要忘了时辰。”

宜锦微微一愣,等她反应过来,躬身行礼谢过,萧北冥却早已走远了。

她看着那消失在雪色中的背影,心里忽然有几分酸涩。

自从去皇极殿当差到现在,她逐渐发现,他只是人冷了一些,行事手段狠厉了些,但那些,是他踏上皇权之路必须的手段。

甚至于,他似乎将仅剩的温柔,都给了她,而她,却永远无法对等地偿还。

*

薛府子女自五岁起,便同父母分园别住,原先宜锦和宜兰共住玉暖坞,薛珩住鹤鸣斋。

自乔氏去后,柳氏掌家,宜兰又出嫁,玉暖坞冬暖夏凉,宜清眼馋了许久,后乔氏便找了个由头让宜锦搬出玉暖坞。

薛珩的鹤鸣斋清净,夏有清风冬有雪,适合温书,而乔氏便以此为由将鹤鸣斋给了薛瑀,原因是薛珩天生愚钝,不必温书。

薛珩的住处如今只是正院的一间鹿顶耳房,临着仪门与穿堂,仆从们往来脚步声都清晰可辨,薛珩自幼体弱,向来觉浅,住在这里又如何能安心。

徐姆从后厨领了煤炭回来,远远便瞧见三姑娘的背影。

她是乔氏的陪嫁丫鬟,那日宫内会亲,也是她告知宜锦薛珩病重,今见宜锦归府,恍如梦中,愣了好一会儿,才直直过去牵住宜锦的手,眼底含泪,连手里的箩筐也丢了,“姑娘瘦了许多,这次回来常住否?”

夫人去世后留下三个孩子,宜兰远嫁,宜锦又入宫,她日日夜夜都盼着姐妹俩能回来。

“阿姆,我只是借着陛下的光才能回府瞧一瞧阿珩,今夜仍旧要回宫的。”宜锦瞧徐姆比上回见又憔悴了许多,止不住地心疼。

阿姆一直未嫁,从前守着娘亲,娘亲去后她又送了宜兰出嫁,照顾阿珩,这大半生的时光,几乎都耗在了侯府中。

徐姆失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