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渐息,盯着手里的酒壶:“我没想到,他害喜害得那般厉害。”
第 194 章
天下诸津, 郡邑所聚之处无不通水,故而天下货利,舟楫居多。
由于市舶利厚, 所以燕朝临近江河湖海的州府造船场和造船坊众多,不仅有客方的造船, 而且民间造船场亦是繁多。
晏辞看着眼前停靠在岸的船, 前日外祖母与自己说了大舅有意邀请他来秦家的船厂一观,结果没过几日他就坐上秦家的马车去了秦家在胥州的船厂。
下了马车就看见面前的作塘, 不少造好的船只停留在船坞,只等开闸泄水,便下放到水面。在岸边,只等塘岸矗立着高大的瞭望塔, 监工在塔顶朝着下面劳动的工人观望, 监督其中是否有偷懒者。
胥州官方加上民用,大大小小的造船厂总计百十来个,但大部分船厂都只拥有生产小型船舶的技术, 能生产中型以上船舶的船场只有几十个, 至于更大型的船舶就必须和官家合作,否则民间的船场没有生产大型船的资格。
眼前的专门用于河运的贸易船就是一艘中型船只, 总共三个舱室, 甲板下层具有供篙师水手休息的卧房。
“这种船身长十余丈, 深三丈,宽约二丈五尺,大概可以载两千石, 算上篙师水手, 总共可搭乘六十人左右。”
“船舷全部以全木巨枋搀叠而成,船面平坦, 船底尖如利刃,船舷两侧又固定有吃水线的竹囊,若是在海上遇到大风大浪,这种船相较于其他会平稳许多。”
“像容州那般临海的州府,海舶舵材即使是在当地都是贩价极高,可惜胥州并非临海,这些专供河运的船只相较于海运的船只,造价要低上一些。”
晏辞下了马车跟着秦子诚沿岸走着。
秦子诚一边走一边用手指着岸边停靠的船只与他解释:“先前老夫人曾经差人与我说想给你在船厂寻个差事,不过后来听说你志不在此,于是便没有再提。你到了胥州这么久,今日难得有时间带你过来看看。”
晏辞多谢了他的好意,笑道:“舅舅日理万机,能亲自带外甥来此观摩学习,外甥心中已是感激。”
秦子诚似乎已经习惯了晏辞这般恭敬却有些疏离的态度,莞尔道:“你到底是我三妹的儿子,与我秦家也是血亲,说话做事也不必如此拘谨。日后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开口。”
这时两人已经行到一艘正在建造的船的附近,那船旁边站着几个人,拿着图纸似乎在讨论什么,一见到他们过来,为首一人立马上前。
那是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干练,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东家。”
“晏辞,这位是这里的总管事,我平日不在的时候,便由他管理船坞的事物,正好今日他也在,便让他带你熟悉熟悉这边。”
眼前的人闻言看了看晏辞,朝着他笑道:“我叫周栾。”
此人双眼深邃,又生的高鼻薄唇,样貌相当英挺,只是一道突兀的刀疤从左侧眉尾横贯面容,一直延伸到右唇角。这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直接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也不知是遇到什么事才会造成这样的伤痕。
似乎是习惯了被人有意无意地打量,这叫周栾的男人丝毫不在意,坦荡笑道:“以前出海时运气不好,遇到了海盗,不过幸好命大逃过一劫。”
秦子诚对他道:“这是秦家的表公子,你好好带他看看这里,不可怠慢。”
周栾点头道:“是,东家。”
秦子诚点了点头,他似乎对这个叫周栾的年轻人颇为青眼有加,在船坞所有穿着管事衣物的人当中,数这位周管事最为年轻。秦子诚随便叮嘱了几句,便在几人的簇拥下离开了。
晏辞收回目光,见周栾细细地打量着自己,道:“那就有劳周管事了。”
周栾笑道:“你是秦家的表公子,东家又嘱咐我好生待你,这‘有劳’二字我是万万不敢受的。”
“来吧。”他顿了顿,示意晏辞跟他一起,“想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