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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

“毁了?”

晏方看着晏夫人, 脸上原本的不甘与恼怒逐渐化为一丝融于瞳孔中的疯狂。

晏夫人看着儿子逐渐平静下来的脸,殷红的唇一张一合,语气半是埋怨半是宠爱:

“为娘告诉你多少次了, 你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紧紧攥在手里,别让任何人抢走。”

晏方听着她的话,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急道:

“可是晏辞和他店里那几只老鼠如今过得有模有样,你没听镇上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晏家老爷老糊涂了, 放着这么一个天赋异禀的长子不要,偏偏要培养一个庶子。

如今这个长子因为这一场斗香会,摇身一变从一个草包酒鬼变成了镇上媒婆都想说媒的对象。

而这个庶子彻底丢尽了他们晏家的脸面。

庶子这两个字,就仿佛一根刺, 从晏方出生的时候便扎在他的心里。

即使自己从小就比那个废物强, 自己能说会道,最会讨晏昌欢心,然而只因为这么一个庶子的头衔, 他过得心惊胆战, 总是怕他得到的一切会毁于一旦。

晏方恨恨地想着,殊不知晏夫人心里比他更加担心这件事的发生。

她好不容易熬死了主母, 让她的儿子成了娘不在爹不疼, 随意他们母子欺负的小可怜。

最初的那段时间, 她只需要在晏昌耳边轻飘飘地说几句话,就能让晏辞平白无故地挨一顿骂,看着他变得越来越孤僻, 着实令晏夫人颇为开心。

明明晏辞已经被他们母子赶出了家门, 可一向懦弱的人却仿佛变了个人,过得风生水起不说, 还有了自己的生意,直到等到斗香会之后,镇上人们舆论的风向就变了。

不仅如此,从前不少与他们晏家有生意往来的人,都因为这件事跟他们取消了合作,因为这事让最近本来就不太好的晏家更加雪上加霜。

更不用说在晏方把香方卖给赵安侨之后,晏家的生意亏损严重,再过些时间说不定还要清退一些家仆。

然而晏夫人不会在意这些,在她看来,只要自己的儿子成了晏家的下一任家主,自己也可以永远享受着晏家带来的富贵。

她看了晏方一眼,压着心底的焦虑,耐心地说:

“你现在才是晏家唯一的儿子,你才是继承人——想要毁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小香师,难道不是易如反掌吗?”

“他出名就让他出名,他开店就让他开店。”

“出名就毁了他的名声,开店就毁了他的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距离四时香铺一条街的茶坊二楼,苏青木正叼着毛笔,伏在案上皱着眉看着面前摊开的,写满数字的账簿,眉毛已经成了个“川”字。

“所以,今年的住税上缴了百分之三还得算上货物关税百分之二”

晏辞在一旁写字,看着他的样子,终于被忍住:“你再这么看下去,那些字都认识你了。”

“可我不认识它啊。”

苏青木愁眉苦脸,似乎被上面的数字难住了,终于忍不住喊:

“我怎么总觉得这税交的这么多啊?”

晏辞停下笔凑过来,拿着账簿仔细看了一眼:

“不是一个关口.交百分之二的税,是每经过一个关口都要交百分之二的税,你算算那些香料经过了几个关口。”

他用手指敲了敲账簿:“而且应该还算上船舶停岸税,你得把这笔再扣了。”

苏青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不太熟练地扒拉着算盘算了半天,握着毛笔在纸上又减去一笔:

“我还以为是那些走商的骗我呢,不过按照你这样说那就对得上了。”

晏辞看着他在纸上加加减减,忍不住道:“你这是运了多少香料过来?”

毕竟载的货越多,泊船税就越高。

“我准备把咱们在镇子西边新盘下来的那个仓库填满。”苏青木嘿嘿一笑,“反正这些东西又不像你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