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珠还残留着黑雾般的朦胧,像是烟水似的惘然。
没有人知道,她都想了些什么。她只是离开东面的挑台,又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不经意地就走到南面的挑台。
从这里俯瞰下去,就能看到新的场景画面。
尔允忽然眼中微光一闪,好巧,她居然看到柏誉和余娇容了。那两人此刻正在一座小花园中,在说着什么。尔允居高临下,将他们尽收眼底。
余娇容看起来像是想要走,却被柏誉握住手,两个人之间呈现一种拉扯与挽留的态势。从尔允的角度看,余娇容有些欲迎还拒,柏誉也是真的很着急。
尔允的瞳心,便在这时蓦然一亮。身边的镜心并不知道,尔允悄然施法了。
尔允施法令柏誉和余娇容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让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好了,娇容,不要再生气了,是本殿话说重了。”
“你先是答应母后去选妃,现在又纳妾,明惜水才第一日入宫,你就当着她的面数落我,维护她!我以后的日子还要怎么过?”
“娇容,我不是数落你,本殿只是……罢了,总之这明惜水只是我按母后的意愿纳进来的,我不会碰她,就当西宫多养个人。你若不想见她,便叫她也不要来给你请安。”
“可我怎能不膈应?到底是多出来个人,所有人都知道她现在是你的妾室了。母后她一眼就相中明惜水,那样青睐她。”余娇容说着说着,带起了哭腔,委屈到骨子里。
柏誉拉着余娇容的手,强迫她看进自己的眼睛,然后郑重地对余娇容说:“你放心,娇容,我只爱你,我绝不会碰她,你要相信本殿对你的爱。本殿对你保证,即便西宫中多出那样一个女人,在本殿眼中也没有这个人。”
余娇容似乎被柏誉说服了,尔允想,余娇容大概是又回忆起与柏誉这些年。那种种深刻的感情,尤其是柏誉把她从极寒之渊救出去,把她这段经历捂得死死的,为她改头换面,迎娶她当高高在上的帝子妃,专宠她一个。
这样的深情,余娇容怎么会不相信呢?
她到底是爱极了柏誉啊。
尔允冷眼看着,余娇容被柏誉哄好,依依靠入他的怀中,被柏誉揽着。
含情脉脉,彼此不语,此时无声胜有声,真是好一对璧人呢。
尔允唇角缓缓地勾起,那是一道比极寒之渊的冰雪还要冰冷刺骨的笑容。
不会碰她?要为余娇容守身如玉?
她今晚就让他柏誉,丢了下半身!
***
与柏誉重归于好后,余娇容又轻松幸福起来。
余娇容住在后宫东面最好的一座宫殿,宫殿里里外外,有二十个侍女服侍她。
余娇容背靠软垫,一个侍女跪在旁边,拿着蒲扇为她轻轻扇风,另一个侍女在将饱满的葡萄一颗一颗剥皮,奉给余娇容。
十足的贵妇姿态。
玉盘珍羞,倒也确实养出一个娇艳雪白的美人。
只是,好几个侍女此刻都心不在焉地想着,今日入府的明夫人,那样的美貌,才真是脂粉堆里最出众的那个,就好像一堆鱼目中一颗流光溢彩的珍珠……
余娇容懒洋洋地对侍女们说:“晚膳快准备好了,去请殿下来用膳吧。”
她现在对柏誉的承诺深信不疑,就当西宫里没明惜水这人罢了,反正殿下只会是她的。
须臾,去请柏誉的侍女回来,告诉余娇容:“娘娘,殿下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完,让您先用膳。”
余娇容不疑有他,便唤了菜来,用起膳食。
她一直等着柏誉来。
如此不知过去多久,余娇容猛然反应过来,天色已黑。
看一眼更漏,竟是已经入夜多时,她光顾着用膳完又吃葡萄,不知不觉这么半天了,殿下也没来!
余娇容想,殿下不会去明惜水那里了吧?
她最怕这个,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全身恶寒。
可殿下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