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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血色,宛如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姑娘不必如此紧张,这位公子虽伤得不浅,但所幸并未伤及要害。”年过半百的老大夫安抚一笑,抚了抚长须:“再加上他内力深厚,也算是无大碍。”

慕安宁听了这番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却听大夫继续道:“只是他此前包扎得不甚细致,导致他失血过多,姑娘务必每三日为他替换一次细布。”大夫低头在宣纸上写下几个药名,递给她:“除去这方子上的几味药外,老夫建议姑娘再去林中采些川芎,一同入药。”

慕安宁微微发凉的纤手接过药方,垂眸细细读了一遍,暗自记在心中。

待大夫离去后,她微微侧眸,神色复杂地透过床帘,望向卧躺在榻上,衣裳半敞的少年。

以往,都是她主动前去安庆王府拜访,而他主动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大多数都是被王妃强逼的。

但此次,他为何身负重伤前来?又是如何得知她在梧桐城的?

立在她身旁一直未作声的抱琴,面容难掩一丝欣喜,悄声道:“小姐,世子莫不是来接你回府的?”

她心知自家小姐一直心悦于他,但世子对她的态度却是始终不咸不淡,二人如今的感情甚至不如儿时好。

但如今看来,世子应当还是在意小姐的,否则怎会耗费几个时辰从上京赶来,还受了伤。

既如此,那小姐与世子的婚约也应当不会作废了吧?

慕安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一时没有作答。

方才她几近支撑不住时,才想起唤来屋内的抱琴。

二人合力才得以将这身量八尺的少年,连拖带拉地带到了西厢房。

她垂眸,轻声道:“先出去吧。”

她神色淡淡,但心底却泛起层层涟漪。

*

“宛儿姑娘,孤来迟了。”

听见这道温润的嗓音,柴房深处的慕宛儿顿时一激灵,从瞌睡中清醒过来,连忙坐直了依靠在墙边的身子。

男人面若冠玉,身着一袭易隐在夜色中的玄衣,正大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慕宛儿一双鹿眼忽闪忽闪,心想还真如系统所言,白天被绑架,夜晚男主就如约而至。

这效率着实不凡,就是不知他究竟从何得知的消息。

不可否认,太子长得真在她审美点上。

五官立体而秀美,唇边时刻噙着一抹温润的笑,让人心生亲近。

若她未经历过两次穿书,亲眼目睹过他偶尔病.态的模样,她还真的可能为之倾倒。

当今皇后其实并非他生母,而是因为自身迟迟未诞下子嗣,便下令杀死他母妃的凶手。

他十岁那年,才偶然从皇帝与皇后谈话中,知此秘辛。

皇帝的默许,皇后的残忍,使得他心性渐显扭曲。

他表面如沐春风,对任何人都谦逊有礼,同皇后更是一副母子情深的样子。

即便熟知剧情的慕宛儿,都差点为之所惑。

实际上,他自知道真相那日,便开始筹谋复仇之计,给皇后下了长达七年,来自大梁的慢性剧毒。

算算时日,那可怖的毒性应是很快便要发作了。

剧情后期,他更是不惜一切代价登上帝位,弑父杀弟,虽说那两个也并非良善之辈。

慕宛儿的思绪逐渐被男人手中轻柔的动作拉了回来。

他先是小心地拿掉了她口中的布,接着极有分寸地替她松开麻绳。

慕宛儿心中暗叹,总算是解脱了,但她试着甩动了一下手,却感觉又酸又麻。

男人留心到她的不适,温声道:“宛儿姑娘,可还起得了身?”

慕宛儿闻言挪了挪屁股,却立马跌坐在地。

她有些讪讪地看向他,深感些许丢脸。

男人望了望窗外,已然有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传来。

他当机立断道了声失礼,便将她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