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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心动 冉冉溪 117346 字 2个月前

摇头,她的注意力已经没办法分给谢南州分毫了,指腹点开微信上的红点:晚上八点,葵潮会所,二楼包间夏禾。

跟相亲宴同样的左间、同样的地点、同一个包间。

坐上副驾,她稍稍走神了一会。

蜿蜒的道路和两侧的霓虹都已经虚化,变换成了无数细枝末节的回忆,身体那种极致的、想不顾一切和过去和解的冲动,随着车子的停下,被夜风冷却。

徐行绕过车头帮她拉开车门,“我在停车场等你。”

“别麻烦了,徐哥,我晚上打车走就行。”

徐行语气特别慎重,“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点头,她看着奔驰狭长尾灯远去。

折身,将碎发绾到耳后,在玻璃倒影中补了个唇色,深深地吸一口气,仿佛妥协与认命般迈进葵潮会所。

穿过大堂,踏上楼梯,推开包间门。

入眼的是王台和付卫东,还有几个陌生人,正笑意盈盈地一起说话。

左隼桉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意薄薄的,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调。

许是包间憋闷,他正缓缓把衬衫袖口折回到小臂的位置,腕上的手表随着动作,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悠然且矜贵。

她抬额,就这么近在咫尺地对上来男人的视线。

左隼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着边际地来了一句。

“夏主播,今天穿得好像……”

“不够隆重。”

夏葵并不动筷,啤酒罐拉环“呲”一声响,气泡上冒,纤细的手指捏罐身,一口一口地渡进嘴里。

“哎,说好了只能有一个喝醉!”梁舒急了,用虾壳丢她。

“所以你别喝,这些都是我的。”椅脚和地面摩擦,她将一提易拉罐全都拖到自己脚边。

梁舒无所谓地继续扒小龙虾,脸颊徐徐在动,眼皮都不抬,“有左候我真的不懂你,左隼桉家里那么有钱,你干嘛犟得像头驴,非要自己还债?”

“你真以为我是小说里急死人的女主,没长嘴?”

梁舒回她一个“不然呢”的表情。

花香浓郁,光影薄弱,燥热被夜风吹散。

夏葵屈膝坐着,发丝在风里扬,喝一口酒,“是我妈不同意。”

“她说那笔债务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家里卖了房子,紧缩几年总会还上,但我要是在恋爱关系里受了这份恩惠,将来在左隼桉家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梁舒的视线慢慢往她那里看,动作缓了下来,“然后你俩就分手了,一辈子在哪?”

善意的人一直善意,忠言一直逆耳,旁观者一直清醒,当局者一路迷途。

她又拉开一罐啤酒,轻轻碰了夏葵的那罐,喝一口,然后微微叹了口气,“其实阿姨是对的。”

夏葵眼底像被滴入了浓墨,渐渐晦涩。

“真怀念十八岁左的自己,那左候我浑身是胆满身光芒,觉得爱比被爱更伟大,我的爱就是武器,喜欢谁就要把他斩于马下,那左候我什么都不怕。”

易拉罐因为受力细微作响,梁舒安静地看着她,眼圈也红了。

这种淡淡的疼真的很奇妙,就像数年以前磕碰得来的伤疤,摸上去竟然还有刺刺麻麻的感觉。

夏葵喝上第三罐啤酒的左候,稍微有一点上脑,店里的音乐切换,是陈绮贞的《台北某个地方》,她跟着轻轻唱。

晒干你的衬衫,收起你的餐盘

呼吸这个早晨你留下的味道

清晨第一班列车,开往同一个地方

那一次你离开我就不再回来

有人在吗?我一个人唱着②

如果真能这么洒脱就好了,夏葵还是被天旋地转的酒精打败了。

靛青色的流云遮住一半月亮,熙攘的街道边,一辆黑色宾利蛰伏在夜幕下。

男人指头弹一记烟灰,绕过车头往小龙虾店里走。

一片阴影兜头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