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路要慢慢走,至于眼下的这个女人,她们往后还能不能有交集,那就要看溶华大师对她的态度了。
薛珞服完药,松鹤堂的那场闹剧也告一段落了。
她们还来不及知道这场战斗的输赢,陈雁回一家携听雪楼诸人及其溶华大师便来到了青松小筑。
看着溶华大师长帛上血渍未干,手上长剑锋芒正盛,丽娆不禁周身如重石压过,感觉疼痛难忍。
她担心百花谷的人么?绝不是。只是想到自己真成了百花谷和松风涯的弃子,再也没有制衡他们的余地,还是有些惶恐不堪。
看着地上蜷缩的陈令玥,有玉清玉隐两位师姐横剑阻挠,陈亦深几次三番上前相救,却无法近身。只得看向丽娆,求助道:“表姐,令玥有什么不是的地方,你不要跟她计较,她年轻气盛,心智并不成熟,如果得罪了诸位师叔,还请你帮忙说说好话。”
杜如梦看着女儿,也是方寸大乱,想到自己引蛇入阵,又是愧疚,又是愤恨:“阿娆,她是你表妹。”
丽娆从袖中取出那胡木色的袖珍盒子,搁到手上,远远递向陈亦深,神情落漠,身姿摇晃:“陈令玥做了错事,只看薛珞醒来原不原谅她就是,我无权发落,更没有资格求情。亦深,这个药我就交给你了,有陈掌门和溶华大师及陆楼主见证,往后你做了掌门,该怎么用,那就是你的事了。”
陈亦深看着那木盒,不免犹疑,他探了探陈雁回的脸色,道:“这是什么意思?”
丽娆也不想跟他多话,把盒子朝他怀里一抛,不管他接不接得住,只道:“现在我已经没有价值了,不是么?陈掌门放心,我拿我死去的爹娘发誓,绝不会用假药方诓骗你们,不然就让他们九泉之下不得安宁,至于你们要不要守诺待陈亦深做掌门时才启用药方,那就是你们的事了。”
陈亦深捧着那个盒子,像捧着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扔也不是,良久才道:“表姐,你这让我怎么是好。”
“我也不是没有条件。”丽娆看着陈雁回道:“让我把外婆带下山去,往后我不会再踏入你松风涯的地界了。”
在场诸人都有些懵然,一时未反应过来,皆想不透为什么江丽娆这么果断便把药方交出,也不知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雁回既不敢承情,也不敢出言拒绝,倒把一张脸憋得红里发紫,煞是精彩。
“你外婆……”他声音有些沙哑,清了清嗓才道:“那还是要看她愿不愿意与你一起下山去。”
“那就去问吧。”丽娆淡笑,倾身坐在床弦,只望着薛珞的睡颜发呆:“你告诉她,药方给了陈亦深,我相信她很乐意跟我走,毕竟她的使命也完成了不是么。”
杜如梦闻言红了脸,当着众人的面很是下不来台:“阿娆,你这是什么话。”
丽娆觉得现在腹内空空倒不如之前那么难受了,虽有些无力,但精神却尚好,还有闲心打趣这群人:“别围着我,该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不过是百花谷的一个孤女,死或活都碍不着你们什么了,尽管把山下那群人引到花房去,我该救救,救不了赔命就是。”她放任自己躺在床边,就着那人手上传来的余温,沉沉的睡了过去。
把生死置之度外后,现在真的是一身轻松。
再醒来时。
只闻到一阵艾叶的清苦气息,她睁开眼,感受着嘴里传来的绵密的甜意,望着黑黢黢的压到眼前的屋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花房么?
她翻了个身,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了下来,汇聚在眼角,渗入发霉的枕芯里。
一只蜈蚣从凉席上爬了过来,无数的脚像倾过来一盆水,哗啦啦要往她脸上冲刷过去。
她撑起身来,屈指把它弹了出去。
这才抬首打量着周围的景况。
这是确是花房,虽然空气中充斥着陈腐灰败的气息,但并没有想像中那般不堪。
屋角的蛛网结得很大,透过不知傍晚还是清晨的天光,在床上洒下一片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