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占满了整个厅堂。
雅座上,几人都已到齐,饭菜俱上都未动筷,丽娆连忙过去坐到了下首,并向诸人问好。她打量了陈亦深一眼,只见他毫无生气地坐在旁边,眼下暗青倦怠,手上顾自饮闷酒没有停歇。
或许是让客人久等的缘故,杜如海看着丽娆的眼神带着责备,但嘴上却笑道:“阿娆脸有倦色,可是现在才起?若是早起调功练息,必定会精神百倍。你也不能只顾着梳妆打扮,还是要以练功为上。”
丽娆尴尬无比,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杜如海话中虽是长辈的温和教导,但脸上讽刺的笑容已是答案,总之是坐实了她的疏懒无为。
陆谨言见状,连忙打圆场道:“昨夜有事所以我们都睡得很晚,别说江师妹了,连我和陈师弟也未来得及早起练功。”
杜如海摇头叹道:“内功扎实自然不用练,但本就不如人还这般懒惰就不行了,这参加武林大会的机会来之不易,可别白白浪费了,比武台上代表的就是河清派的颜面,怎么能当儿戏看待。”
丽娆低头捏紧筷子,脸上逐渐现出怒色来。这跟小时候的一些场景太像了,满桌子的亲人都在恭维陈亦深、陈令玥,抑或是赞叹江玉峰的机智聪慧,唯独她江丽娆是个平庸无为之辈,唯独她做什么都对不起父母的栽培和期望。
杜如海还想说什么,被一直在旁四处张望的白向打断了:“怎么薛姑娘未来用饭,是身体不舒服么,可要我找大夫去看看?”
丽娆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回道:“她正在房间练功呢,说武林大会迫在眼前,每一分每一秒都珍贵得很,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吃饭睡觉上,免得一举无法成名,七老八十再战,那就更丢门派的脸了。”
陆谨言一口酒差点没咽下去,呛咳了半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讷讷道:“薛师妹什么时候回来的,害我担心了半宿,既然她勤于练功,那就不要去打扰她了罢。”
杜如海听她语气不善,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不过是作为长辈给她提个醒,既然不领情那就算了,反正不过是个外姓姑娘,丢不了他杜家的人。
酒过三巡,酒酣耳热间,几个人逐渐把话题引到了昨日的沉船事故上。
飞龙潭堂主刘已有船只靠在淮河渡口,所以知之甚多:“昨日沧山派的船在淮河中沉了。”
“苍山派?”陆谨言惊讶道:“怎么回事?”
丽娆也是心内一惊,暗暗腹诽:原来不是飞鹤帮沉船,那薛珞为什么不早点回来,还在淮江耽误了这么久?
刘已点头道:“今天早上船上的人来报,不会有假。”
杜如海疑惑道:“可是水贼作怪?不过淮水诸盗不是已经被陆公子平了么?”
刘已喝了口酒,神色有些警惕,似乎不敢乱言,稍后才压低声音道:“听救上来的人说,是派中内讧,想抢夺剑谱之故。”
“内讧?”陆谨言脸色黯淡下来,似乎觉得这两个字有些沉重。
刘已道:“掌门要把剑谱交到武林大会上,等于是另选接班人,帮内的徒众自然不满,不过薛掌门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白向对旁人的生死并不在意,只对那剑谱充满兴趣,着意问道:“那剑谱可被人抢去了。”
刘已撇了撇嘴,故作不在意道:“这谁知道,也许落水不见了也说不定,薛掌门如今正在白马寺闭门休养,谁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什么。”
杜如海唏嘘不已,感叹道:“哎,为了个剑谱,师徒之情闹成这样,也怪他没有儿子啊。”
丽娆脸色亦是复杂至极,薛珞昨夜出去,肯定是跟此事有关的,帮派内讧,为了抢剑谱而厮杀,她一个外人掺和其中,定然吃了不少亏,真是不该让她出门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众人谈论了几句剑谱,又转了话题。
河清派掌门公子陈亦深昨夜大战流云门的公子王似琪,经过有心人的添油加醋,肯定已成为了街头巷尾的谈资,为了不激怒陈亦深,大家也是忍了良久,如今酒气上头,谁还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