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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瞄到从环保袋里冒出头的鱼糕包装, 也霎时来了点精神, 横扫疲惫,“吃的?”

里伯山道:“正好去宫城出差回来。”

从容得我都要信了。

把小礼品袋挂到手腕上, 我率先接过其中一袋, 拉开两耳掂手, 低头一瞧。

满满当当, 基本是鱼糕、柚饼子、米饼仙贝等等知名的当地特产,但也混了一些寻常可见的巧克力、曲奇或大福之类的零食甜品。从办公室人数来看分量正好。

与此同时,同事们也丢下手头的任务。有的凑到里包恩身边攀谈寒暄,有的又挤又扒地趴到我身后伸脖子看。

惊呼与感慨声四起。

“啊,这个超好吃!我之前去找朋友玩的时候吃过!”

“包装好可爱~”

“我饿了, 我真的饿了,分我一点。大家都有份的对吧?”

“够义气啊里伯山君, 我要哭了……”

一个个越激动越挤, 越挤越往下压,仿佛有无数只叽叽叫的猴子围在我背上打架。我眼皮一跳,迫不得已地出声维持秩序:“重死了, 起开啦。让我挪个步。”

跟里包恩一块把环保袋放置到最近的办公桌上。呼呼嘻嘻的猴们便一边道着谢,一边紧随其后涌来分食。

我眼疾手快地拿出两包大福。

邻座同事立即检举:“新奈好狡猾, 我刚也想拿的!”

我哼哼一笑,“拿到全凭本事,你手里的也给我。”

同事:“才不要嘞!凭什么!”

我:“凭我看到了就是我的。”

同事无语喷笑:“什么强盗逻辑啊!你跟谁学的?”

我伸出魔爪吓她。后者小声地尖叫一声,把战利品抱在怀里一溜烟逃出我的射程范围。

嘿嘿。

这波时机正好的慰问瓜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最开始的小袋子混入其中,没什么人关心;但某些同事试图怂恿里包恩晚上再一起去喝酒的时候,仍是有人朝我挨过来,揶揄说大家是不是沾了友寄前辈的光,才收到新人的礼物。

“别想太多。人家自己都说是为了感谢当时的照顾了。”

我不以为意道。套上风衣外套,收拾台面,该装包的塞进包里,顺手整理出一小叠没用的资料拿在手头,“而且我不是单身啊。”

三两个八卦的社畜压低声音调侃,“里伯山君搞不好还不知道呢。”

“他会知道的。”我说。

“可怜的后辈……”

你们的语气可不像可怜他。我在心里吐槽两句,却也习惯得面不改色,提起公文包就抓紧时间准备回家。

扭过头,只见隔着两个工位的不远处,里包恩还被想要拉新人下水的棘手前辈围着讲话。头顶白晃晃的灯光孤僻而冷淡。杀手身形高挑,轻易便越过人与人的间隙投来一瞥。

我边往门口走,边向那边稍微歪了歪头。

“收工,回见。”下班打招呼,“还有里伯山君,谢谢你的伴手礼。”

原先背对着我的同事们也纷纷侧过身,抬起手回应。

“哦,辛苦了——”

“别走这么早嘛,不一起去喝一杯吗?”一些酒鬼深表遗憾地抬高声调,引出争相附和,扯着什么后辈难得来一趟的理由。

我松散地拖着坚定的步伐绕到碎纸机旁,把废纸塞进去。机器运作得嗡嗡直响。

“不了。”我直言拒绝,“我家那位很麻烦的。”

转身就走。

几声跌宕起伏的控诉不出意外地撵在脚后跟。譬如“无情!冷酷!简直可恶”,又如“趁还没有结婚多出来潇洒啊”、“男朋友只是男朋友,让他管那么严干啥,又不是老公”等等歪理,我一律挥挥手挡开。

走出办公室,外头乌蒙蒙的,已然阒无一人。直梯转角留着几盏聊胜于无的灯。户外近乎料峭的冷意剐蹭过裸露的皮肤。我一手拎着包,一手揣进大衣口袋里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