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钻入花芯,变成了它。春天的风拂过你的身体,花瓣轻轻起舞。夏天的阳光落在你身上,你惬意地舒展叶片,秋天你凋零委地,冬天你与泥土同眠。你经历了春华秋实,秋收冬藏,一整轮的腐朽与新生。
冰凉的雨渗入你的四肢百骸,久久蹲下的动作令你全身僵冷,可你如此愉悦,起身再次向西行去。
透过重重的雨幕你看见秃鹰,它与你对视,你将灵魂嵌入它的身体,变成了它。你闭上眼睛,盘旋在高空。山风拂过你的羽毛与利爪,你自由地飞过森林和群山,用尖利的牙齿撕开鲜肉,满嘴血腥。随着一支穿云羽箭射入心脏,你直直地坠落、坠落,经过云层、山腰、树梢,重重地摔入泥土,死亡与大地亲吻你僵硬的身体。
你轻快地向前走去,一棵死气沉沉的枯树立于路边,你的灵魂钻入它的躯体,你变成它。枯枝与落叶自身上飘落,在机器的运作声中,伐木工人将你切割成一段又一段的木材,通过高速公路与山间小路,变成灶台中温暖的火光,与一盘冷灰。
你将灵魂收回自己的身体。
雨停了。
你并无欣喜,也并无遗憾,你只是平静而愉悦。下雨与雨停并无区别,如同生与死也并无区别。
你用佛眼观察世界,万物皆平等而圆满。
你的躯体有些疲惫了,于是你在路边坐下。林中的一抹幽绿越来越近,一匹毛发干燥的瘦弱野狼出现在你面前。
它虎视眈眈地一点一点靠近,尖利的牙齿在口中时隐时现。你坐着不动,慈悲又温柔地望着它。
万法平等,无有高下。它与一朵花没有区别,与泥土和树木没有区别,与你也没有区别。
它是众生,你是佛,你应当渡它。
你想它或许是渴了,于是你往杯盖中倒了一些伏特加,放在它面前。
“来吧,一起喝吧。”
你盘膝而坐,慢慢品饮着瓶中剩下的伏特加。
灰狼戒备地望着你,退后了一步。
“吃东西么?”
你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倒在地上,便不再看它,只专注又愉悦地饮着酒。
它慢慢靠近,渐渐的,咀嚼声传来。
你有些累了,便将书包垫在脑后,躺在刚下过雨的泥土地上。
灰狼被你骤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警惕地支起耳朵。
你冲它一笑,在天地中闭上眼睛。
疲惫如潮水涌来,你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也许过去了一年,也许过去了一分钟,远方出现一道光亮。
那亮光如此剧烈,即使闭着眼睛,你也感受到了亮光带来的灼热。豪车的大灯一向如此,远远地可以照亮一座村庄,更何况是在这毫无遮掩的荒郊野岭。
车在你身边停下,由于车速太快、剎车太过剧烈,轮胎四周扬起阵阵尘土。
一个人推门下车,来到你身边。
他的穿戴从来严谨得一丝不茍,此时却头发凌乱,衬衫上的褶皱、挽到臂弯的袖口、皱巴巴的领口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焦急与恐慌,可他半蹲在你身边,嗓音是沙哑的,语气却那样的平静与温和:“你在看什么?”
你望着他,说:“看星星。”
他看向旁边的地面,立刻神情一凝,利落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通体黑亮的物事,修长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你慢半拍地拉住他的手腕:“……不,是兄弟。”
你看向醉倒在身边的灰狼,它的前爪无意识地搭着你的手腕,胡须一动一动,像是在做美梦。
他缓缓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黑洞洞的枪口却仍指着地上的灰狼。
“谢兄。”你向他解释,“它是众生,和一朵花一样,和我也一样,是平等的。”
谢问东抬手示意了一下,司机推门下车,看见地上的物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很快冷静下来,拖着灰狼去了几百米外的丛林。
谢问东缓缓开口:“众生?”
你说:“嗯,众生平等,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