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的胳膊就打了进去。
“不是,宴时宇,你他妈是个疯子,别——”
贺凯文微微蹙眉,看着转瞬被推进去的针管, “你给他打的什么?”
“放心。对身体无碍,这样他能安心睡会儿。他太累了。”
江湛垂下脑袋,连挣扎都做不到,只剩下了安静的呼吸声。
宴时宇和贺凯文几乎同时松了口气,两个人各有心事,相觑一笑。似乎这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用我找司机送你吗?”宴时宇帮着搭了把手。
“不用。我有司机,停在地下。”贺凯文已经把江湛横抱了起来。
“他很爱面子,你这样抱他出去,会被人拍下来……”
贺凯文拾起来白大褂,盖在江湛脸上, “谢谢。”
“走货梯吧。”宴时宇一直把人送上电梯,两个人之间明明剑拔弩张的气氛,谁也没多提一句傅坚的手术。
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上,宴时宇胳膊一挡。
贺凯文炯然眼眸中一道不友善的光闪过,用眼神问他:干什么?
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节哀顺变的话没必要刻意重复。
“回去麻烦给江湛多喝水。他一整天都没吃没喝了。”只要他对江湛好,现在说其他的又有什么用。
电梯门渐渐关上的一瞬, “别再让他哭了。”宴时宇的这句话没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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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湛睁开眼睛,窗外明媚的阳光被一层纱帘遮住,屋子里光线柔和而温暖。
他第一反应抬手擦了把脸,脸上是干的。
错觉自己还在痛哭,难道是做梦?
江湛嗅到一阵饭香,熟悉的饭香。
看一眼换了季的被子,身上的棉布睡衣,扭过头看一眼旁边,幸好没人……想起这个骗子!忍不住眼睛又湿了。
江湛刚掀开被子,低头瞥了眼白色棉麻睡裤,他又重新把被子盖上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没失忆,他记得自己麝过。
一拳砸在枕头上,真他妈恶心。
“醒了?先来洗把脸吃饭?”
贺凯文一身黑西装葬服,正靠着床边要来坐下。
江湛直接把枕头砸了过去,身子一缩躲到了床角。
妈的,怎么不是砖头!
为什么要躲。
他抱着双膝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贺凯文, “你真他妈混账,畜生!”
贺凯文弯起来的明亮眼眸黯淡下去,他微微蹙眉,茫然地看着江湛。
“你他妈装什么?是头牲口也记得自己麝过吧!”江湛气得浑身发抖,昨晚困得睁不开眼睛,但不是醉宿,也会记得自己身体的反应。
“江湛,我没有。”贺凯文收了笑容,剑眉星目只对着他。
“你没有?我有!你他妈失忆了,我没!”江湛受不了自己隔了一宿还在忍不住掉眼泪,他把脸深深埋在了双臂之间。忍不住低声呜咽, “你怎么就没一句实话……”
“你是说昨晚吗?”贺凯文站起身,平静而温和, “我真的没有,这种事用不着骗你。昨晚你睡得不踏实,哭醒过很多次,说了很多话……我是帮过你,所以你有过。”
“你他妈在说什么?”江湛摇摇头。他不信。
“我在说,昨晚我只是守着你,没上床。”他的口气多了几分坚定, “你不信的话,江湛你不是医生吗,你可以查我,怎么查都好,我没有骗你。”
江湛漠然。
他不是完全没有记忆,是的,他记得他的手,也想起来了他一双大手反复拧着热毛巾帮他擦过身下,也擦过被泪水浸湿的脸……
贺凯文挑起唇角, “饿了吧,先起来吃点儿东西。”他伸手去摸江湛的头发,被江湛本能地一把推开。
睡了一宿,总算有点儿精神了,江湛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走进客厅,看见一桌子早午餐,还有腾着热气的玉米粥。
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