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湛听见谢放两个字,恨不得转身去跳窗。
这可是他的师父,一日师终身父,这老主任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师父,你怎么代收东西?我们不能收学生的东西。”江湛顶着张大红脸,试图狡辩。
“呃。你这是在怪我?”老主任笑得慈祥深沉, “我怎么听那孩子说,你预付了他五千块钱。先看看呗。”
五千块山地车费,江湛自然记得,虽然不是他付的。
他伸手拿过来小盒子:一对漂亮的耳环。
耳环下面亮晶晶的小宝石,还有一张叠地很小的英文说明书。
全是定位仪的操控说明。
想起自己胸口的那枚乳钉,也是个同款,这会儿在老主任面前不好声张。
江湛此时只觉得左胸口隐隐作痛,越来越痛,痛得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宴时宇像是注意到了,轻咳一声, “主任,我先回科室。”打算礼貌回避。
“站着。”老主任低喝一声,宴时宇没再动。
江湛躲也不是,回也不是,干脆就一个不说话。
“我休息这几天,怎么过得跟失忆了似的。江湛,之前还听你说有个喜欢的男朋友。这一下子又有未婚妻了?这丫头什么样的人,喜欢你留这样的胡子。嗯?”
宴时宇抬手蜷着挡在嘴边,明显在遮着忍不住扬起来的嘴角。
江湛尴尬地只能站起身试图绕开老主任,随口说, “行了,师父,都是误会。我哪配被什么女孩子喜欢。”
“回来,你怎么不配了?!”
江湛的肩膀被老主任一把按住。
这才反应过来,一不小心竟是把结在心头上的一句话顺了出去。
他扒拉开肩膀上的手,咬着唇快步离开了实验室,但胳膊还是被跟出来的宴时宇攥着。
“江湛,我不会说让你心烦的话,没有人会觉得你不配。”
“如果你累了,你回头看看,我只一直在。”
“……”
不想听。
他逃一样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公寓,江湛在挂历上又画了个圈。
这是他没再见到贺凯文的第11个圆圈。
三周定律。
他熟读过。
再坚持十天就好,就能把他忘了。
虽然江湛有太多理由可以联系一下,比如他的笔记本,他的医师证,他的驾照……周六那天早上走的急,挺多东西都没拿回来。
但是,算了吧,就当遇了贼被偷了……
江湛看着天边渐渐黑云密布,眼看着要下雨了。
谷雨已至,雨水滋润大地,这一定是一场好雨。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身后门铃响了,江湛才想起来是他订的外卖。
门打开,外面小哥淋地浑身湿乎乎的, “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是您的蛋包饭,袋子湿了,里面是热的。”
江湛心神不宁地接过袋子,没什么表情。
外卖员小哥又从衣服里面取出来一个大纸袋子递了过来, “先生,我帮您把快递也顺带取上来了,求您别点差评。”
江湛从来也没给谁点过差评,本来准备扫个码,他收回来手机,递过去一张百元票子, “不用找了。”
他问: “那个,外面冷吗?”
“晚上降温了,不站着别动就行。”外卖员小哥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水,看着江湛好像还要问话的样子,赶紧说, “帅哥,我还有下一家,走哈。”
门关上了。
袋子上没有快递的标志,但的确写着他的地址和名字。
打开一看,正是他的电脑,驾照,笔记本……都是他放在贺凯文家里的东西。
江湛没去收拾袋子里的东西。
他关上灯,走到窗前,又点上了烟。
不需要看清脸,他也清楚楼下那个一动不动的黑点儿,就是贺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