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白墙,墙粉簌簌落下,再抠下去就是石灰墙,会出动静,贺凯文只能慢慢地,悄悄地把手蜷了起来。
听见屋里的江湛嘴上骂了一句,再看过去,只见他手上粗暴地扯掉针头,跳下床把运动服又捡了起来。
直到看见他把脸埋在运动服里,贺凯文看不下去了,他松开了握紧的拳,颤抖着手指,发了个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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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半个钟头。
宴时宇带着司机赶了过来。
“江湛,你怎么一个人倒在这小诊所里了?用的什么药?手怎么回事儿?破伤风打了吗?”一向人前儒雅斯文的宴时宇这会儿也不镇定了。
江湛哑着嗓子抱着双膝坐在病床上,冷声问他, “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一个出租司机给咱们院打的电话,今天正好我值班接的。”
“出租司机?假的吧?”江湛不再相信任何人,冷声一笑,脸上滚热通红却透着几分凄凉。
宴时宇看着蹭蹭上升的水银温度计,急得根本不理江湛, “什么假的?你怎么回事儿?是不是烧糊涂了,一个医生还讳疾忌医。”
也许真的是烧糊涂了。
只是,能烧的更糊一些,能把这个周末,不,能把贺凯文这个人都忘干净了就更好了。
江湛昏沉着被换了家市里的私人医院。
睡了一整天烧才渐渐开始退下去。
江湛朦朦胧胧中,不停地确认着旁边的人。
真的太怕看见他了,任何人都可以,只要别是他。
到了周一早上,江湛才完全退烧,脚上本来都是皮外伤,处理得当,已经不影响行动。
这一天一夜一直跟着他的都是宴时宇和他的司机,再没看见别人。
这样也好,不会让家里人担心,也再不用看见任何一个姓傅的人。
之后,借着手上还包扎着绷带的借口,江湛推掉之后一周的手术,宴时宇摸摸多加了两个夜班,科室安排得当。他可以暂时去渤医大代课。
至于左胸口的那枚乳钉,江湛没摘,也没做任何处理。
不是为了留个念想,而是想留个教训,留着隐隐作痛的伤,时刻提醒着自己别再自作多情。
一周快过去了,就算周围没人看得出来他跟平时不一样,但他还是恍惚地很难集中。
江湛很清楚,尽管留在医院,也是一宿宿地睡不着觉,这样的精神状态他不能上手术台。
跟傅景阳分手之后,他可以第二天就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封心锁爱无所不能;
可是这一次,同样是个姓傅的,为什么不行?!
江湛恨自己:他不能再颓废下去。
到了周五,江湛从阶梯教室离开的时候,表情漠然地给大一新生布置课题作业。
他夹着教案正要离开,一个一身运动服的学生紧跟着他出了门。
“那个,小哥?助教小哥,你等等。”
这是叫他?
江湛回头看了他一眼,嗯,见过:正是上周六去游乐场,借给他自行车的男孩子。
衣服和挎包都一样,看样子这是有意提醒他,他们见过。
江湛没什么表情, “你有事吗?”
“那天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说着话,男孩子弹簧一样连着跟他九十度弯了好几个腰, “对不起,对不起。”
道歉?!
江湛心中惊讶,但依然不漏声色,皱着眉,只看着他。
男孩子有些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当时的照片,我就是觉得好玩儿,就传上去了,以为您也是个学生,只是校内网。您教训的对,我错了,我真的直接就删了。”
照片?还删了?他还教训他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湛一头雾水,完全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沉着冷静地一蹙眉,轻声反问, “都删了?”
男孩子刷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好像被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