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们在说什么?”
这里的本地人,讲的都是毛利语,他听不太懂。
靳修竹笑:“求婚,男人让女人嫁给他。”
周煜林一顿,脑子里闪过什么。
恰好这时靳修臣也往他这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接了一瞬。
靳修臣的眸色含着无限温柔,周煜林眉心一跳,飞快地收回目光,垂下眼不再看。
他想起了。
去年的今天,是他跟靳修臣结婚的日子。
当时的酒宴办得很盛大,靳修臣几乎邀请了业界内所有有名望的人,场地内的烟花秀,持续了两个小时,那样盛大,灿烂,全城的人都能共赏。
甚至第二天,那场漂亮又宏丽的烟花秀,还上了本地的新闻,他们的婚礼,成为人们口中羡艳的谈资。
而今天,是他跟靳修臣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
如果没有分手,本该也是他们在国外合法领证的日子。
场内气氛,在女人答应男人的求婚,两人幸福地拥吻在一起时,达到了高潮。
所有人都在热烈地祝贺这一对有情人,酒店的经理甚至给这对情侣,送上了一份免费的蛋糕,此刻,他们是全世界的焦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到别人的感情开出幸福的果实,又联想到自己的十年,周煜林心头涌上一股情绪。
那不是遗憾,也不是心疼和后悔。
而是一种类似于,自己精心照顾的花,没有开出他期待的果实,那种夹杂着浅淡无奈的惋惜。
周煜林不想再看下去,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但刚走出两步,袖子就被人轻轻牵住了。
周煜林回头,对上靳修臣一双柔软又满是爱意的眸子。
男人的目光那样灼热,却又克制,亮得让人心口发烫。
在喧闹的人声中,靳修臣那样安静地望着他,喉结微动:“一周年快乐,宝贝。”
周煜林的心脏,好像突然被潮水漫过一般,湿淋淋的,带着一股正在催化中的酸涩。
但也只有一瞬。
他对这个人的情绪反应,早已被掏空,如今就像一个干枯的泉眼,哪怕对方想榨出他更多感情,也怎么都没有了。
周煜林垂下眼,挣开靳修臣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靳修臣看着他平静、平和的背影,眼前散开了大雾,朦朦胧胧的将他的视线剥夺。
他轻轻在心里说——对不起。
现场的求婚仪式结束了,等人群都完全散开,靳修臣仍然站在原地,那样望着周煜林离开的方向。
凌数拍了下他的肩:“走了。”
靳修臣摇摇头:“你回去吧,我有点事儿。”
他丢下一句话,就匆忙地跑出了酒店。
外面的雪有些大,靳修臣找了辆私家车,想让对方搭载他去山下的镇子上。
司机却摆摆手,用蹩脚的英语跟他交流:“不行,雪太大,路滑,危险。”
靳修臣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够吗。”
司机眼睛亮了,这么多钱是他平常跑几天出租都赚不到的,人也爽快了起来:“上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小镇的街道旁停住
靳修臣下了车,站在飘着细雪的大街上,望了一圈儿后,他抬脚朝一个珠宝店走去。
去年结婚的时候,因为国内不允许领证,靳修臣舍不得周煜林受委屈,就在物质上弥补他,给他买了很大的钻戒。
结果周煜林就办婚宴那天戴了下,后来却怎么都不肯再戴了。
因为周煜林说,戒指上的钻石太大,他戴着不方便,而且太惹眼了,他不喜欢那样招摇。
周煜林不戴,靳修臣生气,也就耍脾气地不戴。
后来两人给家里搞了次大扫除,戒指竟然就那样不见了。
现在想来,他们的婚姻,竟是除了那场如梦一般,华而不实的婚宴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