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了一声。
“江小侯要回来了我先走了!”
纵然和林若雪关系已然不错,但刻在学堂子弟骨子里的对江淮的恐惧,让她觉得此时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白马玄衣的身影渐渐清晰,许嫣然提着裙摆一边小跑一边回身跟林若雪打着招呼。
“雪儿我先走了啊!”
还不忘连连回首鼓励道,“跟小侯爷说,别自卑啊!”
林若雪也笑着向她摆手,心里觉得许嫣然的担心尤为多余。
江小侯其人,别说他是个正常男子,就算他真的有不举之症,也是绝对不会自卑的,而是会选择——
把其他人都阉了。
***
一身玄衣的少年手持缰绳停在廊外,高坐在鬓发飞扬的白马上。
猎场的风向来比城里的猛烈,吹动少年的衣衫轻轻鼓起,箭袖下骨节分明的十指紧了紧攥在掌心的缰绳。
即使是这张见过无数次的面孔,但当他沐着阳光再次出现在林若雪的面前时。
她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怎么有人会好看到像一个妖孽。
许久不见动静,马上的少年剑眉微挑。
他高坐在马,阳光细细碎碎地在他玉白的面孔印下光影,勾勒出一条锋锐好看的下颌。
江淮又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终于略弯下腰,微微眯起漂亮的一双眸子,像是打量一只有趣的小兽。
他下巴微收,挑眉望向她的眼睛。
“笨丫头又发呆,见到小爷怎么不叫人?”
林若雪回过神,清浅地笑了一下,刚想走过去。
听见马上的少年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人一马却已率先而动,她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瞬,自己就被少年单手拦腰抱起。
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她觉得风声从耳边擦过。
一个回身。
自己已经稳稳地横坐在了马背上。
紧贴着少年的胸膛。
原本静置着的风景在自己眼前飞驰而过,林若雪紧紧抓着身下的马鞍,深吸了一口气。
“小…小侯爷武艺又精进了哈。”
不知为何,她不太敢看身后少年的神情。
江淮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倒是一直看向前,专心纵着马的方向。
“捞个你而已,能有多费劲儿。”
“………”
马跑得很快,经过了有人迹的地方,又爬了个小山坡,停到了一处不算太高的小峰上。
江淮把她抱下了马,在一棵矮树上套了缰绳,向另边的一棵老树走去。
那棵树生得很高,树冠茂密得像是层层叠叠的云,约莫有几百岁的年纪,孤傲地立在最靠近崖边的山头上,幽深的繁茂中隐隐的鸟雀啼叫声此起彼伏。
江淮在树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风拂动他的衣角翩翩而起。
少年凭风而立,目光定定地望着山下缩小了的檐檐角角,黑白分明的眸子幽凝得像平湖中的水。
辨不出情绪。
半晌,他朝她伸出手:“阿雪,过来。”
林若雪正温柔地轻轻抚弄着白马头上的毛。
白马是寻遍京城也仅此一只的千里宝马,一身威风凛凛的腱子肉很是威风,名字唤作雪灵。
闻言,林若雪转头应了一声,将手中最后一点草料喂到雪灵嘴里,雪灵恋恋不舍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林若雪摸摸他的脑袋,转身向少年走去。
两人并肩靠坐在老树的树干上,脚下是京都隐隐袅袅的房檐和炊烟。
他们所在的碧华峰并不算是多么高的一座山,甚至只算是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但他们两人坐在的这个地方视野极好,算得上是京郊最高处。
打眼望去,能俯瞰整个京城。
“我年幼时,时常在这里练剑。”
察觉到身旁默了良久的人开口说话,林若雪下意识向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