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透气,两人在小阳台上东看看西看看。
阳台边缘有两张白色长椅,背靠背,看起来又旧又破,不知是谁丢在这里。向云来坐在长椅上看天,一只白鸽掠过,他差点以为又是何肆月。
身后的长椅动了动,有人坐了下来。
“我们可以聊聊吗?”隋郁的声音很低地从他身后传来,“关于你妈妈对我做的那件事。”
第144章
隋郁显然在来之前已经想过许多遍, 他听到向云来应声之后接着说:“你先听我讲。”
现在盘桓在隋郁海域里的,其实是两个难题。一是他对向云来的恐惧,二是他的面容失认症。
为了让向云来一开始不至于太过紧张, 隋郁先聊他的恐惧。
会嫌恶和恐惧向云来,是因为隋司在一段很短的时间内用反复加强的拷问,重新塑造了隋郁的感受。“向云来”跟他的恶劣经历死死地捆绑在一起了, 有段时间, 隋郁在睡梦中进入自己的海域都会反射性地惊醒。他不仅不能想起向云来, 甚至也不能踏入海域,那里是一切糟糕、残酷和痛苦之事存在与发酵的地方。
隋司结束拷问之后,隋郁才慢慢拥有相对正常的睡眠。
和向云来在路上的重逢, 他的条件反射实在是无法避免。不仅向云来因为他的反应震愕, 连他也为出乎意料的反应而吃惊。紧接着,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即将会失去世上唯一能看清楚的那个人。
这份恐惧来势汹汹,比他经历过的拷问更令他害怕。
之后隋郁便一直在思索, 怎样才能让自己重新正常地面对向云来。
“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 就是我再一次进入你的海域, 给你很多、很多的暗示,用很长的时间——就像隋司跟你做过的那样,强迫你不再恐惧我。”向云来说, “但我现在不想用这种方法了。我再也不想随便跑到别人的海域,还有随便给任何人下暗示,让对方听从我的指示了。这非常粗鲁,非常无礼……我绝对不愿意任何人对我这样做, 所以, 我也不会再对别人这样做。”
隋郁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让向云来知道他确实在倾听。
向云来继续说:“海域的问题,只能让调剂师来解决。但是你又不允许别人进入海域,连秦戈也不行。我想不出办法了,隋郁。”
隋郁:“没事,我找到了脱敏的方法。”
向云来:“我察觉到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如果连想起我都会让你害怕,你后来为什么能够靠近我?”他想起隋郁接连不断的呕吐。呕吐当然也是应激反应,但至少隋郁能够接近他、搀扶他。难道隋郁允许除了自己和隋司之外的人进入过海域,为他疏导过?向云来的心在期待之中,又怀着一丝微妙的妒意。
隋郁却不答。
向云来:“难道是不能告诉我的办法?……还是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人?”
隋郁:“……都不是。”
向云来愣了。不是精神调剂师,也不是强硬的脱敏手法,那还有什么?
身后的人踟蹰、叹气,抬手挠了挠头。他的影子覆盖在向云来身上,银狐团坐于向云来身旁。即便炸毛的尾巴变出了许多形状奇特的武器,且武器都冲着向云来,但向云来在银狐身上没有察觉到反感。和之前亮出匕首或小刀不一样,银狐今天有点儿展示自己本事的意思了:你看,我能变化成这么多的武器。
这让向云来想起初相识的隋郁。
隋郁在身后开口:“我……我看了很多象鼩的视频。”
向云来愣了一秒,忍不住回头,但还没看到人,立刻被反应很快的隋郁按住了脑袋。隋郁小声说:“别看我,我现在没戴眼镜。”
“你不能看我,我还不能看你吗!”向云来都结巴了,“你、你……你哪儿找来这么多象、象鼩的视频?看、看视频,就能脱敏?”
太荒诞了。他不禁想象隋郁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和银狐一起看象鼩纪录片的样子。银狐很喜欢逗他的象鼩玩儿,常把象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