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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蛮 辛试玉 66450 字 2个月前

娘都不太一样,却不知道这是她多年小心翼翼的本能和孤注一掷后的决定。

“娘娘当时不慎染上了瘟疫,一直在按时吃药,但腹中的孩子却一直没有什么异动,娘娘那个时候还和奴婢说,定然是殿下在外面恪尽职守,所以她腹中的孩子才能从这么猛的药性中死里逃生,瘟疫都好了,孩子还在一天天地长大,还说,等过些日子殿下忙完回来了,一定要与您去拜拜菩萨,还愿保佑之恩。”

但后面的事情都不必多言。

还没等到她想的事情实现,孩子就没了,那个时候,他还在外面,说出了那句“孤又不是太医。”

现在想来,当真是可笑,其实那个时候,他是完全可以走开的,因为大局已经稳住了,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但他没有。

他其实对先帝很惧怕的,就和祝蘅枝有一段时间梦魇,惧怕他是一样的。

祝蘅枝怕他立子杀母,实则,他也是立子杀母的受害者。

十岁那年,他被立为太子,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母亲,故陈皇后被赐死的旨意。

他跟着先帝祭拜完宗庙后,立刻前往椒房殿,一路小跑,不敢有片刻停歇。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母亲的寝殿时,母亲已经按照父亲的旨意饮下了那杯鸩酒,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淌下来,刺痛了秦阙的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跑到母亲跟前,可母亲却连抬手摸一下他头的力气也没有,手刚抬起,就悬在了空中,而后无力地垂落。

而后,一口鲜血从她口中溢出,也溅到了秦阙的脸上,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抱着母亲的身体,痛哭流涕。

“母亲走了,不能再陪在你身边了,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记住,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那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感受着母亲的体温在一点点的消失,直到冰凉。

他提着剑,出了殿门,确是兜头一场淋漓大雨。

一步一步,从椒房殿,到勤政殿。

父亲没有理会他,任由他在殿门外跪了整整一夜。

他的舅父,陈大将军其实是有过一个女儿的,算来是秦阙的表妹。

但就因为他为了维护表妹顶撞了当时宠冠后宫的宋淑妃,没过多久,表妹便被封为郡主,送到漠北和亲了,这一去,便再没有了消息。

先帝只和他说:“掌权者,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

是了,他和祝蘅枝本就同病相怜,又何必互相折磨?

他想起了远远瞥见的那个佛塔的塔尖,想起了祝蘅枝说的还愿,于是第二日下朝后,也想着去寺庙中求个签。

他没有带很多的随从,只有谈辛一个人跟着他,看起来不过是很普通的香客。

听说,这个寺庙求姻缘很灵验,故而来来往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男女,只有秦阙,是只身。

他虔诚地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祈求菩萨能保佑他和祝蘅枝冰释前嫌。

拜完后,他去僧尼处求了签。

签筒掉出一支,他伸手捡起,递给解签的和尚。

“是下下签。”小和尚抬头看着他说。

第66章 断荷

秦阙闻言一愣,手指轻颤着接过小和尚接过来的签面,看着上面的签文,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小和尚很明显没有认出自己面前站着的就是当朝天子,只是朝着秦阙双手合十,弯了弯腰:“善哉,施主此签为下下,是世间万象皆有因果善恶,莫要强求得好。”

秦阙攥紧了那枚签,抬眼看着小和尚,眸中染着淡淡的血丝。

小和尚整理了桌面,刚想劝慰他两句,却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两步。

像是从十八重地狱里出来的阎罗一般,周身的戾气。

盛夏有些粘腻的风从回廊里吹过来,竟也有些阴冷。

小和尚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叫了秦阙两声:“施主?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