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把玩个几日腻了,不是赏给闻弦音,便赏给底下的弟子们。
闻师姐这些年的积蓄已经不少,她甚至都养成了半截视金钱如粪土的心性,门主赏她,她也很从容。
因此哪怕江袭黛的名声差成这样,令外界的人闻风丧胆,却还是有一群走投无路之辈,譬如碧落这样的——愿意跟随她麾下。
燕徽柔缩在池水之中,一动不动。
倒也不是她生性拘谨,只是自打那一麻袋“石灰”下了以后,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粘稠起来了,活像是蘸了一大锅粥,被拘束得几乎动弹不得。
——谢明庭的话犹在耳畔:“我问过几位故交,这法子曾有过两个先例,但成算很低,主要是要达到此等境界的修道之人鲜少,何况还需得在动功时用到一些珍稀药材,能备齐的人就更少了。”
此等境界。
不知道为何,江袭黛在知道这整个修仙界里除了自己以外,再找不出“如此”境界的人以后——
她阴了许久的脸,自我安慰了半晌,又继续阴了半晌的脸。
那岂不是,自个又得疼一次?
女人带着几分凉意的目光,幽幽打量着燕徽柔。
“门主,也不知这种法子于您而言有何损害,不若……”
燕徽柔还是在请她三思,因为江袭黛的脸色看起来实在不甚妥当,再加上面容憔悴,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气的模样。
江袭黛冷哼了一声。
妖孽也屠了干净,神机阁也去了,东西都找全了。害得她还丢了件衣裳,又烧了截头发。
箭到弦上,就此放弃未免不是个事。
罢了。
与这天命争上一争,看看结果如何,也未尝不可。
待到重塑经脉那一日。
燕徽柔这辈子,承受了很多痛楚。但她是个温和又隐忍的人,那些痛苦如同海滩上的沙子,不会在她心中留下太多阴影。
唯独这一次。
真的。
太痛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碎了,从肌肤碎到骨头,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
燕徽柔的眼睫毛垂下,颤得如同风中的嫩草尖儿。嘴唇咬破了,丝丝鲜血从下颔淌下,几乎爬满了她整个颈部。
江袭黛的灵力浑厚地灌入她体内,按照那本功法上所言,将她的一切全部重塑。
这个过程的痛苦,不亚于死去活来。
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锥破了她的五脏六腑,而后用木棍狠狠地搅弄,又一棒子拍下来,砸得血肉四溅。
江门主……
她真的……有点受不了了。
熟悉的想要作呕的疼痛感,几乎让她下意识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就和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洞牢里一样。
燕徽柔的意识恍惚,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绝望岁月。
但是她努力抬起眼,慢慢朝前看去。
这一次,前面不完全是黑暗,而是微微亮着的。
那里没有别人。
只有一个撑着绣花伞的女人,红衣血剑,娇艳夺目,为她一剑振开了满目天光。
人若瞧见了光,再黑暗的长夜,总能一步步撑下去了,怕的只是不知道结局的无边痛苦。
她不是一个人了。
真好。
燕徽柔在意识朦胧时,轻轻动了动手指,她勉着最后一丝儿力气,牵住了江袭黛的手,如同坠崖的人勾住最后一块石头似的虔诚,而后便再也没有挪动过。
而江袭黛那边——
江门主来不及诸多感想,甚至感觉不到那个小丫头无意牵住了她的手。
毕竟她已经麻了。
麻了。
彻底麻木了。
她才嫌弃过燕徽柔为着一点小事哭泣,而此时她的眼角又十分风水轮流转地淌下一行清泪。
该死的,纯粹是痛出来的。
这日头一刻又一刻地挪,竟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