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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搀扶起他们受伤的同伴, 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经历一场恶战,身体叫嚣着饥饿, 迫切地需要进食。

然而在狂飙的肾上腺激素作用下, 大家只觉无比兴奋, 饥饿与酷热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至于不行战死沙场的士卒, 自有专人收殓, 整理遗容后交还给他们的家人。

“砰——”

玄色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

城外, 只剩下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卒。

他们捧起同伴支离破碎的身体,安放到车上。

很多人。

很多车

城墙上,将领们伫立在原地, 久久难以从极致的震撼中回神。

地里埋的, 天上丢下来的, 以及长筒状的金属器物射出去的。

抛却后面的两军厮杀不谈, 这简直是一场淋漓尽致的单方面杀戮。

或许残忍, 或许无情。

可战场本就是这样。

充满鲜血和残酷, 将数不清人的生命永远留在这片土地。

“这、这简直太撼动人心了。”

“难

怪陛下重视火药营, 这样杀伤力巨大的武器一旦落入不轨之人手中,必然一片尸山血海。”

“此情此景,老夫怕是终生难忘了。”

另一旁, 韩榆低头调整火器, 并不参与众人的谈话。

刘毅时不时拿眼睛偷瞄那样式奇怪的金属器物,好奇又忌惮。

火药他认得,前几日去找韩大人议事,曾有幸亲眼目睹火药炸开的壮观景象。

可这东西恕他见识浅薄,活了四十多年从未见过。

说它是火药,可外面罩了层铁皮,波及范围也远不如火药那样大。

说它不是火药,可他仔细观察过,凡它射中的地方,都留下一个深坑,与火药炸开后的情景别无二致。

刘毅蠢蠢欲动,想要一问究竟。

刚张开嘴,就听到韩大人自言自语:“还是太近了,才一里射程,至少得有二三里才行。”

刘毅:“???”

这还不够吗?

刘将军表示韩大人你太精益求精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是谁都能于百里之外取人首级的。

——韩大人做到了,用他手里的东西。

刘毅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韩大人,此物是?”

“火器。”韩榆并未隐瞒,敲了敲金属外壳,言简意赅道,“把火药存放在这个里面,再佐以机关术,就能将火药射到百里之外。”

刘毅等将领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叹的声音。

正欲细问,居于城墙正中站立的梅仲良突然开口:“韩大人

,你太莽撞了。”

空气蓦地一静。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看天看地就是不吭声。

他们知道梅仲良和韩榆不对付,但这两位一个是镇国将军,另一个是二品尚书,都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索性装一回睁眼瞎,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只求自己不被殃及池鱼。

韩榆循声望去,梅仲良黝黑的、饱经风霜的脸上一派严肃。

“本将军没猜错的话,之前那些就是韩大人带领火药营做出的成果?”

韩榆颔首:“正是。”

“诚然效果立竿见影,可在本将军看来,此举太过惊世骇俗,往后别国又将怎么看待大越?”

韩榆:“???”

什么怎么看待?

手握大杀器,自然是俯首称臣,不敢有半分造次。

不过在这之前,韩榆觉得他可以向越京去一封急报,让永庆帝给梅仲良立个金身,勒令天下百姓一日三次地跪拜。

又或者,梅仲良可以直接把寺庙里的大佛搬下来,换成他自个儿坐上去。

两军兵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