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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在床柱上了, 后来肿了好几天。”

“疼吗?”

“当时疼,还有点想吐, 一段时间后就好了。”

蒋鸣在他的后脑摸索, 问道,“这里吗?还是这里?”

俞小远拿着他的手, 挪到后脑勺左边的地方,那里还能摸出一块小疤, “这儿。”

蒋鸣低下头, 以唇代手,轻轻地吻在那块几乎已经平复的疤痕处。

如果说罗峙教会了俞小远什么道理, 那就是当你把获得希望这件事寄托在某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你面临不幸,陷入更深黑暗的开始。

他也曾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这个世界不值得信任,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依赖的。

可是这所有对世界的不信任和对人性的质疑, 都被蒋鸣一次又一次和煦又柔软的关心轻易地击碎了。

时至此刻, 俞小远终于明白,蒋鸣于他而言, 不是希望,而是信仰, 在信仰面前,思考本身就是无用的。

信仰不需要辩证, 只需要虔诚。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俞小远突然问道,“他们都说苦难应该使人强大, 可是我却在苦难中越来越懦弱,这么轻易就被创伤击垮了。”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在苦难中成长,”蒋鸣摸着他柔软的脑袋告诉他,“你生来只是为了做一个普通的你自己。”

俞小远靠在蒋鸣怀中,脸侧紧贴着他的胸膛,缓缓闭起双眼。

在他至今短暂的一生中,被亲人厌弃,被周遭排挤,被世俗所不容。

他早已习惯在现实中撞得粉身碎骨后,自己将自己捡起来,平静地一片片重新粘好。

可上天却突然把蒋鸣赐给了他。

每每在危难来临时,他都会如神祇般从天而降,替自己抵挡滔天恶浪的拍击。

俞小远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艘从遥远地平线航行而来的巨轮,劈波斩浪,只是为了拯救另一艘深陷风暴中的渺小独木舟。

在俞小远没有看见的地方,蒋鸣吊在胸前的那只手正死死捏成拳头,用力到连手臂上还未愈合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终于如愿掀开了秘密的一角,但却丝毫感受不到开心,只有心口抽搐般的疼痛。

在过往的相处中,他常常感觉到俞小远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不健全的,他一直不知道这种缺失源自于什么,而这些疑问在今天终于有了答案。

但直觉告诉他,真相远不止如此,俞小远身上大约还有什么更难以启齿的过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急着想要去探究了。

光是今天听到的这些,已经让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徒手把罗峙撕碎。

等到所有真相摊开在他面前的那天,他真的还能像现在这样维持住岌岌可危的冷静和理智吗。

蒋鸣突然有点后悔,前几天糊里糊涂就吻了他。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就对他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

也不是后悔,就是舍不得。

俞小远像是一粒没有被人珍视过的种子,撒进土壤之后便再也无人照看,跌跌撞撞地胡乱生长,终于艰难地长成现在的样子。

蒋鸣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再让他生命中任何一个本该被认真对待的时刻被糊里糊涂地糊弄过去。

他的小远,也是值得被用心善待的孩子。

他垂眸看着怀里那一团柔软的白毛,在心里对自己说,还是尽快,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吧。

第二天两人一起到俱乐部,众人看到他们一个绑着夹板,一个脸上挂着彩,都惊呆了,方思桐愣愣问了句:“你俩……打架了?”

俞小远低着头不知道怎么答。

蒋鸣笑了下,按着他的脑袋说,“昨天晚上一起回家时候遇到疯狗了,凶得不行,我被咬了一口,小远摔了一跤,赶了半天才赶走。”

“什么跤摔成这样,”方思桐半信半疑地喃喃,又惋惜俞小远那张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