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都带走了。
“绣衣何在?”我对着空荡的室内说。
两道身影倏尔显现,向我行礼。
“颂安殿内的宫人,随你们用什么手段震慑,杀鸡儆猴也好,施加私刑也罢,孤不想再出现宫人被收买的事情。还有,让你们陆大人去给徐副将传个信知会一声。”
兰庶人的父亲骁勇善战,是难得的一员猛将,日后到底还是要他带兵的。
绣衣应声离去。
我望着消失的身影,指尖紧紧攥进了掌心。
明明被绿还被下药了的是我,我却还要安抚始作俑者的母族,这日子,过得可真憋屈。
忍耐,何时有尽期。
虞殊温柔地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抚着血红色的月牙印,目光晦涩,看不清真实情绪。
一句未说,却似千言诉尽。
约莫一柱香后,去内庭的侍卫回来了,同时,搜宫的也有了发现。
紫颐殿的事情我全权交予了虞殊,他去了外间,我留在内殿听禀报。
“圣上,”侍卫将几本账簿呈到了我的眼前,“这是从内庭搜出来的。”
我原本心中烦躁,没怎么专注,随意拿了最上面的那本翻了一下,忽而就坐直了。
“好一个姓孟的!”
那账簿里头清清楚楚地写着,哪天晚上我要去哪,哪宫出了多少钱想截胡,还有那所谓的排序,也是按出价来排的。
这是把我当成了什么,风月楼里的头牌吗,想安排谁就安排谁?
我一时气滞,觉得宫里这些人真是疯了。
疯了!
一条一条细数下来,除了贵妃和虞殊,其他妃嫔或多或少都掺和了进去。
不对,贵妃也出了钱。
只是她出钱为的是不想让我去。
“好啊,”我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气笑了,“孤原来还能为他们盈利。”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这瞒天过海搞经营的能力,若非是个阉人,他姓孟的在外头早就能混成一方富商了吧。
倒是这重重红墙限制了他的才能了。
一本翻完,我又随机从底下抽了一本。
是前朝的。
也对,我才登基不久,这暗戳戳的交易怎么也不可能写那么多本。
真有本事啊,一项营生在宫里做了这么多年,还能好好活着,甚至步步高升,新帝登基改朝换代,他还能稳稳当当地继续做下去。
“……”
翻页的手突然顿住了,我的眼睛慢慢瞪大。猛然间,我意识到这些册子可能要颠覆我从前的某些天真认知。
目光注视之处,有一行清晰的字迹。
[云贵妃出资金元三枚——照看三皇子砚卿,有机会时需在圣上面前美言两句。]
砚卿,是我。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按着时间找到了更前一点的记录,然后,我抑制不住地哼笑了一声,抬手将本子摔出了二丈远。
“孟德生。”
咬牙切齿的低吼在殿内回响,心中的火气一阵一阵地往上翻涌,手背上的青筋暴凸,我只觉喉间干涩难受极了。
从前我一直将孟德生当成一个心地善良的好人看待,毕竟在这凶险的宫中,能愿意出手拉我母妃一把的人很少,或者说寥寥无几。
母妃背后没有家世撑着,好好生活能依靠的只有父皇的宠爱,但也正因为父皇给她的爱太多,让她站在了风浪尖上,受了有心人的陷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我六七岁的时候,有人说她有意蛊惑笼络朝臣,还虚构了一个妄议朝政的罪名给她。
当时,是孟德生替她周旋,助她平安脱困的。
我一直把此事记在心中,再加上孟德生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是和蔼可亲,直到翻账簿之前,我还对他留有几分期许,希望他是真的不适,真的与此事无关。
但仔细想想,母妃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