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了,他刚恢复焦距的视线在屋里打了个转,瞧见我在,便赶忙要从床上下来。
“躺着躺着,不必多礼,”我屏退了众人,道,“孤只是想来问几个问题。”
“圣上请讲。”
“罗旭此人能力如何?”
容喻提起科举问题之后,我便在心中将朝中那几位重臣逐个推敲了一遍。
其中最让我不解的,就是罗旭。
他在科考以及入朝为官初期都惊才艳艳,可越往后,特别是在父皇离世前到我登基后的这段时间里,他的表现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挑不出大错,但也没做出什么好的政绩出来。
和其他尚书相比,他有些太逊色了。
“臣看来,要么有意藏拙,要么名不副实,”闵言道,“户部的大部分事宜,目前都在由两位侍郎出面处理,罗旭只在必要时下个决断。他成日流连花间,连在户部办公,也要美人在侧相陪。”
“他背后靠着谁,丞相?”
“不是。具体的,臣查不出。”
我揉了揉指尖,冷不丁问他,“是查不出,还是不能查出?”
闵言没吭声,只低下了头。
估摸着,又是不能说。
我捏着眉心,“叫人去盯着陈广益的儿子,他为罗旭说话,必然沾点纠葛,若罗旭有问题……”
婺城虽有绣衣盯着,但还是抓个把柄在手里比较放心。
“是。”
“相爷,”我轻声道,“可信吗?”
闵言望着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丞相只忠于帝王。”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我还是皇帝,就能信。
临走前,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猜测问出了口,“你是不是有点觊觎小单子?”
闵言被我的说法哽住了,“只是照顾弱小。”
“哦。”我不信。
让他好好休息,我先行离开了。陆听站在门外,手里捧着越来越萎靡的花,满目愁绪,见我出来,打了声招呼就又低下头去盯着花了。
“最近星象如何,可有变化?”我问他。
“长星出柳,可能有大面积降雨。”
“嗯?”我瞧着外头的天,以为他说岔了,“是落雪还是落雨?”
“落雨。”陆听很确定。
我不懂,这样冷的天,外头滴水成冰,怎么还能有大面积的雨水,“还有别的吗,有说要注意什么吗?”
陆听想了想,“没有。这天象不常见,他们好像也不太确定观察到的准不准。”
我点了点头,“孤知道了。”
……
入夜,清平殿内飘着温馨的饭菜香,一进屋,紧绷的神经就顿时得到了安抚,叫人身上一轻,放松了下来。
我四下打量了一圈,没见到虞殊的身影,便问小虎子他人在哪。
小虎子指了指卧房的方向,说,“少御回来后,就一直在里头看书呢。”
我走到紧闭的门扉前叩了叩,清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
“光线不够亮,看书伤眼。”我说。
虞殊半靠在榻上,没放下手中举着的书册。
纸张将他的容颜遮住了,我瞧不见他的神情,但凭直觉能察觉出这气氛的不同寻常。
哦,我突然想起来,在太傅的藏书阁里,他说要跟我回宫说事情来着。
我在榻上坐下,余光瞥见矮几上有一盘不知名的果脯,正好有些饿了,便顺手往嘴里塞了一颗。
“……嘶!”
怎么这么酸!
我被酸得五官都要皱缩在一块儿去了,蹦下榻四处找能让我将它吐掉的地方,团团转的模样,像极了无头苍蝇。
“圣上,找这个?”虞殊将书放到桌上,朝我摊开手,里面赫然是一条帕子。
“嗯嗯嗯。”
我连忙接过来,解了燃眉之急。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