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可能不会再醒来。这次我没有让他们闭嘴。因为他们是医生,是科学角度上讲最了解你情况的人。
但是,你相信吗?你认同他们的话吗?你要不要反驳一下他们?
不要吗?
你现在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一直问你要不要反驳谁?因为我想看你醒来。
我想看见你的眼睛,我想听你说话,我想你啊。
黎昌,我的月亮,我好想你。
黎昌,我爱你。
我的语言是不是很贫瘠?用你的话来说,我是不是总车轱辘话来回地转?可我就只有这一句话,我就只有这一个想法,我无法说出什么花样。
我想你,我爱你,你能不能睁眼看我?我什么时候能够同你对视?什么时候能够再次亲吻你?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的话,没关系,我等你。
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等你,像你等我、包容我一样。
到这里,我要再次向你说一声生日快乐,然后,我将回过头尝试。
尝试让我贫瘠的语言开出一些花样。
是的,我马上要说一些你会觉得非常肉麻的话。我知道你过去总说我的话肉麻,可是没有办法,谁叫我太爱你?
谁叫你不睁眼来反驳我?
所以,我所有肉麻的话,你都要听下去。
除非你现在睁开眼睛。
首先,再一次,我要祝你三十岁生日快乐。
然后再一次,我要说我爱你。
亲爱的黎昌,我爱你。
洋葱、年轮,岁月在我眼中是包裹而非更替。相信我,二十九岁的你并没有远去,而是在等待着崭新的三十岁的你。这意味着,此刻的你有着十八岁的无畏、二十岁的坚毅,也未曾丢失九年来为无知的我而作的恒久忍耐,你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谢你,亲爱的黎昌,谢谢你的一切,我爱你。
最后,我必须要请你相信,年龄仅仅是一串数字,它能代表的很少。不论是十八岁的你,还是其他任何时候的你,都是最为丰盛的、最为美丽的。
对的,是的,没有任何错。
数字的纪年会流逝,但你的美丽永不磨灭。
那么,亲爱的黎昌,美丽的黎昌,我的月亮,我已经写到这里,能否请你睁开眼来告诉我,我的语言还贫瘠吗?
不论如何,不论如何。
我爱你。黎昌,我的月亮,我爱你。
最后,真的是最后。最后,我要祝你生日快乐。
我要用我所有的生命祝福你。
我的月亮,祝你生日快乐。
黎昌,祝你岁岁长安。
任克明
February 12, 2026」
……
“二零一六年八月八日。”
“天气晴,微风。”
狭窄的房间里,青年写着日记。
半小时后,他会骑上自行车,白色衬衫在夏日的阳光下发出飕飕风声,郊区街道的树木途径他。
然后按下刹车,停在那个去过很多很多次的十字路口。
泊油路好似一望无际,蝉鸣声中,等待的黑色车辆停下,驾驶座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他要等的人。
后座门开。
他等的人来了。
三分钟后,巨大的铁器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向他所等待的人伸出手。
四目交接,两手相扣。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抵达现场。
坐上车,他说:
“我叫黎昌,你叫什么?”
被等待的人说:
“任克明。”
就这样,他与他相识了。
事实上,怀中的日记本早已记录下这一段记忆。
倘若打开,你会发现已经风干的黑色墨迹书写——
“一六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