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少年似乎并不意外,侧头看向他,一双眼睛明亮透彻。
救护车的喧嚣声下,他笑着开口——
“我叫黎昌,你叫什么?”
……黎昌,黎昌。
任克明后来陪着黎昌在医院待了三天。
奇怪的是,那三天里他竟然没有分毫难受。
后来他总想,自己在那时就该对黎昌说一句谢谢的。
谢谢他救了自己。
谢谢他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之中。
谢谢他陪在自己身边。
谢谢,谢谢。
此刻他看着眼前的黎昌,张唇还想再说什么,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黎昌吻住了唇。
轻轻一吻,一触即分。
“不准说谢。”黎昌说。
他发现任克明老是爱对自己说谢。
给他打电话时要说谢,车祸的事要说谢,就连他难受时自己陪在他身边也要说谢。
“谢来谢去的,”他说,“我们之间没有这个词。”
这都是自己自愿做的,换成任克明,自己难受成那样,他也一定不会离开。
所以这有什么好谢的,不准再说谢了。
任克明眼眸垂下,一移不移地看着黎昌,然后揽紧了那腰一瞬,揉进自己怀中。
差不多有个半分钟吧,他才松开。
“再睡会儿吧。”他说:“你没睡好。”
黎昌本就生得白皙,稍微一熬夜,眼下的乌青就十分明显。
不像任克明,睡没睡好的都那副样子。
黎昌听他这话,点了点头特听话地重新坐回床上。
没躺下,等着任克明一起上被窝里来呢,却见对方转移步子,走到衣柜旁了。
打开衣柜门开始换衣服。
黎昌愣住:“……你不睡了?”
任克明回头,面孔在房间深处的昏暗中半明半昧的。
“去公司一趟。”他说。
说完走到镜子前系领带。
黎昌的眉登时皱起。
这人连着好几天都没休息到位,前一天还撑着墙壁吐,第二天就又要去公司?
“还去公司?”他问:“你要工作不要命了?”
任克明系领带的动作一顿。
“忙完就回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妥协:“今晚不加班。”
黎昌却分毫不退。
“这不是加班不加班的事。”他掀开被子说:“你昨天才那样从医院回来,有几个身体经得起你这么造,任氏上下就你一个人了吗,你……”
话说一半突然胸口一痒,猛地咳了几声,忍不住撑在床上。
眼角生理性冒泪,背脊上忽然抚上温暖的掌心,一抬头就见面前递来一杯水。
水冒着汽儿,一眼看去就是温得恰到好处的那种。
“感冒了么?”任克明的声音有些沉:“先躺着,我通知医生来。”
“没……”黎昌拉住他:“呛着了,没感冒。”
任克明摇头:“你在咳嗽。”
“真没感冒。”黎昌皱着眉从他手里接过水,抿了一口润嗓子,气平缓下来才继续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知道吗?”
“倒是你,”他抬眸看向任克明,“你昨晚咳得比我厉害多了,还撑马桶边儿吐呢,你才是病号。”
任克明表情凝了一瞬,没说话。
黎昌顺势说:“别去公司了,休息一天。”
任克明默了几秒,从他手里接回水杯,另一只手抬起,在他头上揉了两把。
刚起床本就乱腾的头被他揉得更乱了。
黎昌瞪了下他,却听他笑了两声,说:“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还有事和你谈。”
黎昌怔了下:“什么事?”
“协议。”任克明垂眸看着他说:“说好的,我们谈谈那份协议。”
协议。
黎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