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
黎昌语顿,怔然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
他愣了一瞬,站在原地仿佛丢了魂,目光呆呆地看着来人。
看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上下确认。
从锋利的五官到衬衫衣领再到脚底漆皮皮鞋,最后视线移回到他的面孔上,确认无碍后,眼眶顿时红了。
猛上前一步扑住对方。
“任克明,任克明……”
他紧紧箍着他的肩,喃喃着。
男人手中本来抓着一件西服外套,这时松手扔下了,反抱住黎昌。
紧绷的背部肌肉在触碰到温暖身躯的那一瞬终于释力。
仿若分别多年的爱人再度重逢,还能够相拥,是来自命运的馈赠。
寂静的医院走廊,白炽灯光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着,一句话也没说。
黎昌越抱越紧,头放在任克明的肩上,细白的指蜷缩地攥着对方的衬衫,仿佛非要将人融入自己骨血才能确认到他的存在一般。
任克明就由着他收紧的动作,大手抚上他的后脑,更贴近了距离。
亲密异常。
不像朋友,更不像兄弟。
一旁的护士看见这幕,手中的单子掉落在地。
她不关注娱乐八卦,但偶有听闻黎昌这个新晋视帝实际已经名草有主,隐婚多年。
现在看来,这隐婚对象莫不是是个男的?!
小安这时俯身拾起护士的单子,面色恢复平静。
“护士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左移一步挡住对方的视线,“我想见见医生,劳您引路。”
护士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这个面色忽然冰冷了的男人。
知道对方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了,于是点头:“……好,我带您去。”
小安没去多久。
再回来时,就见着黎昌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两腿微微分开。
而任克明就坐在他的两腿之间的地上,微微低垂着点头,给他露出后脖颈。
小安这才看到,原来任克明的后脖颈处有血迹。
似乎已经干了,呈现出暗红的颜色。
黎昌手中就拿着一包湿巾纸,目光审慎而专注地为他擦拭。
纤细的手指划过皮肤,稍微靠上点的地方还会触碰到几丝硬硬的发茬,直在指腹里就像划过刚刚发芽的草地。
血迹擦干净后,那皮肤泛着湿巾留下的水痕,看起来很是冰凉。
黎昌就直接用温热的掌心覆上去,轻声说:“你冷么?”
“不冷。”任克明垂眸摇摇头。抬手牵过脖颈上的那只手,把略带着水渍的指节握在手心:“冰不冰?”
黎昌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任克明侧身将自己的手引向他的唇畔,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抬眸。
黎昌和他对视一秒,手指骤然缩了缩。
任克明的眼神和动作,就好像……
就好像只要自己说一个冰字,他下一秒就会张唇含住自己的手指。
于是黎昌没有说话,两人就那样一上一下地对视着。
良久,任克明的视线终于移开,从眉眼处移向他微红的耳尖。
几息之后,黎昌听见他轻声说:“……我想睡了。”
声音沙哑委顿。
黎昌顷刻回神,反握紧他的手,说:
“好,我们回家。”
离开医院前任克明问了下张叔的病情。
黎昌这才知道这场车祸中任克明之所以没有受伤,归功于张叔在危险瞬间猛打的方向盘,而张叔本人伤势很是严重,好在如今已经没了大碍。
这时一直在处理车祸事宜的秘书也到来了。
原本准备让秘书留在医院守守张叔的情况,临走前小安却说:
“任先生,换我留在这里吧。”
任克明看了他两眼,没多说话,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