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气氛有些微妙。曹瑞的眼神依然笔直地注视着他,像是在质问,也像是在审视,他有些不敢直面。

张方那句“自信点老赵”不合时宜地跳进脑子里。赵舒权有点尴尬地甩了甩头,想把这句莫名其妙的鼓励甩掉。

自信什么?自信曹瑞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等着自己表白?

对不起哦,他还没有那么自大。

赵舒权尴尬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曹瑞忽然挪开视线往别处看了一眼,再回来看赵舒权时,那股审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少年像是没事人一样,问他:“我想傍晚回医院去收拾东西,赵先生你觉得合适吗?白天的话,你可能还有工作要忙,也需要好好休息。”

赵舒权本能地跟着点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你想叫我陪你去医院?”

“不方便吗?”曹瑞反问,“张医生是你的朋友,你能去当然最好……”

赵舒权立刻摇头又点头:“方便!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都方便!”

“谢谢。”曹瑞轻声一笑,看向客厅里的张伯:“不仅麻烦赵先生,也要继续麻烦张伯了。我可以回我原来的房间吗?”

眼见少年踩着轻快的步伐上了二楼,留在一楼客厅的赵舒权和张伯四目相对片刻,听到楼上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之后,张伯轻声说:“二少爷,曹少爷好像比以前开朗了。”

赵舒权愣了愣,又笑了笑:“我也觉得他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总是好事。”

“是啊,曹少爷第一次来的时候,真是一眼就能看出紧张。现在从容多了,也更有自信,看起来像个大明星了。”张伯笑呵呵地说。

赵舒权嘴角上扬,想起刚把曹瑞带回家的时候,少年确实防范心更重、也更敏感。虽然极力掩饰,努力想与自己保持距离的举动还是一目了然。

现在……却好像是完全不介意了,大方从容。

“会不会是曹少爷的记忆恢复了?”张伯随口一说。

赵舒权想也没想地否定:“不可能。他要是恢复记忆就不会是这个态度对我了。”

说完,从张伯不解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赵舒权立刻换了话题:“他人虽然变开朗了,口味不会变。中午还是订那家潮汕海鲜馆吧。”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楼梯转角,曹瑞静静地站着,静静听着,直到楼下的主仆二人开始聊起了午饭的菜单。

少年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地看向一楼客厅的方向。

·

“哎呀,小曹要走了啊?不再多住些日子?”

“怎么说走就走呀?都没听你提过半句,真不够意思呀。”

“小曹走了,没人弹琴了,哎,这日子又要没滋没味了。”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你们还记得咱们这里是医院吗?人家孩子本来就不可能一直跟咱这些老头老太混在一块!”

赵舒权确实没想到,曹瑞在医学中心的住院部已经变成了“名人”。

休息了一天,傍晚他开车带着曹瑞来医学中心收拾东西搬家。动手干活的主要是保镖和司机,曹瑞就被闻讯赶来的病友、护士们团团围住,倾诉着对他的不舍。

少年清亮的声音郑重承诺:“爷爷奶奶们要是喜欢的话,我还会回来给大家演奏,也会来看望大家的。”

有的病友非常高兴,也有的说曹瑞工作忙要多注意身体,还有的兴奋地向他道贺,说自己刷到消息,得知曹瑞要出演一部投资很大的电影,保证上映后一定会去看。

张方溜溜达达凑到赵舒权身边,揶揄道:“你老婆真受欢迎啊,赵舒权。”

赵舒权立刻翻脸:“闭嘴!让他听见要生气的!”

张方一阵无语:“不是,昨晚你们在急诊,还有今天早上,那股旁若无人、全世界都不存在、我的眼中只有你的架势,以为谁眼瞎看不出来呢?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赵舒权深吸一口气:“我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