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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你在里面吗?”

她也曾见过司槐序羽化之时的模样,宛若漫天流风回雪,晶莹的光羽倒转入天际,再也消失不见。

裴烬还未放气,一尘禅师便了然一笑。

失心疯却在沉寂之中愈演愈烈,渐渐地,那只不听使唤的手竟开始艰难地掐诀。

他视线向下,无波无澜落在被刀尖刺穿的根茎上。

‘无用?怎会无用。’

一尘禅师笑而不语,双手掐了个灵诀,自虚空中祭出一枚巴掌长的根茎。

虽然那尸身颈部之上鲜水淋漓,但仅看他衣着打扮,温寒烟瞬息间便看出,此人正是云风。

温寒烟浑身水液骤冷,她回想起那些不知疼痛,不知思绪、只知杀戮的榕木人。

在两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温寒烟似有所感,在刺目的强光之中睁开腰线,看见裴烬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离她越来越远。

‘咱们一人一卷。’

他克制住几乎逸出喉咙的痛苦,耳边落下一道叹息般的吼叫。

一尘禅师双手合十,轻捻着白玉佛莲,“温施主,你并非我,更不知我之苦艰,眼下又有何资格置评。”

温寒烟深吸一口气,“但因你一己之私,多少无辜修士命丧黄泉,佛修向来将因果轮回,你就不怕造业深重,来生有偿不尽的果?”

温寒烟心念一震,云风竟然早已死了?

——显然早已陨落多年。

“没想到,你竟当真如此冷酷绝情。”

“但是每一个人,都会有弱点。”

这声音忽远忽近,宛若狂风过境,下一瞬却又散作云烟,寻不到踪迹。

“裴烬的弱点是你,所以他来了。”

“而你身在此处,也并非真正的无欲无求。你的弱点,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一阵狂风呼啸而过,似乎有谁悠悠然笑了一声。

“温施主,你真正的恐惧,是亏欠。”

“你害怕亏欠旁人,害怕旁人因你而受伤,甚至因你而亡。”

“你习惯去做牺牲的那一个,却并不习惯去承旁人的情谊。”

说到此处,风收云散。

“裴烬为你付出良多,这应当让你很痛苦吧?”

一尘禅师缓声笑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当年裴烬屠尽乾元裴氏的真相吗?”

“今日,贫僧便将一切都给你看。”

一道腥风吹散他古怪的笑意。

“但愿你在看完这一切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在意他。”

第 119 章 乾元(七)

温寒烟对上一双冷冽的黑眸。

那双眼眸又黑又沉,仿佛能够将世间一切最沉郁的色泽尽数吸入其中。

分明依旧是那狭长上扬的弧度,笑起来时,显得戏谑又慵懒,玩世不恭又极不正经。

偏偏此刻眸底却压着一抹浓郁的凶戾。

这双眼睛一瞬间变得极其陌生。

温寒烟猛然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眼下看见的究竟是什么,她唯一能够确认的,便是这正是一尘禅师想让她看到的。

裴烬是她身边的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伪善的提醒。

与他相遇,同他相知。

她只靠自己一双眼睛。

幻象之中,玄衣墨发的青年神情冰冷得近乎冷漠,缓步碾过尸山血海。

冲天的火光像是苍穹里最后一点挣扎的亮色,在一片火海中,痛苦的哀嚎声中,他每行一步,都面无表情地碾碎一人脖颈。

温热的鲜血飞溅至面容,他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温寒烟感受到鼻腔里钻入浓郁的血气。

灵力汹涌而起,神识宛若被卷入无边的漩涡之中,【形神和】在技能栏里狂闪。

在这一瞬间,温寒烟看见截然不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