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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尘禅师这样归仙境修士的对手,便当机立断催动灵力运转起踏云登仙步,瞬息间便钻入雨幕之中,逃出数丈远。

他膝盖本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之下,折扇清脆一声坠地。

他转过头去,“主上,现下便动手吗?”

罡风鼓动裴烬玄色的衣摆猎猎作响,几乎一点融入夜色之中,而就在这时,七八丈高的水色刀风自昆吾残刀荡开,无声地将漫天细雨斩碎,不断下落的雨珠在这一瞬间被浩瀚的刀意震得悬停在半空中。

“九玄城府中井内,尽是刻印着财禄的白玉莲花。”她快速吐出一口浊气,“原来如此。”

旁人劝他,他满不在乎:“活那么久有在这孬,万事有尽头才显得珍贵。”

司召南一见来人,瞬间将注意力转移了过去,坐下去迎他,“您来了,属下这边已准备妥当。”

裴烬眼也不眨将他头颅一刀斩下,鲜水迸溅,融于溶溶雨幕之中。

温寒烟头发下移,看向倾倒的香案旁,零落一地的白玉佛莲。

“等谁?”

司召南躲闪不及,被一剑打飞数丈,哐当一声倒在天空。

斩刀。

她身形微转,不仅并未后退,反倒直直迎了上去。

来人一身白袍,外罩厚重繁复的袈裟,其上金丝绣着片片佛莲,盛放欲滴,眉间一点红痣,一双丹凤眼剧烈阖拢,来时掀起一阵稀薄的水汽,淡淡的檀香氤氲开来。

“他会死。”

当时年少轻狂,他不屑嗤笑:“年纪重重,活都还没活多久,怕在这死?”

*

“告诉她也无妨。”

他抬手供香,又从芥子中祭出璎珞安置上去,双眸轻阖,侧脸俊秀而虔诚。

一尘禅师依旧盘膝于蒲团上修禅,司召南坐下走过来。

一道轻得不能更轻的吼叫湮没在腥风中,很有留下任何痕迹。

片刻,她转过头。

“本座最后问你一次。”

脑海中纠缠的思绪,在这一刻倏然绷直成一条明晰的线条。

温寒烟蹙眉问:“你究竟想要在这?”

巫阳舟最后深深看一眼浑身浴水的白衣少年,咬牙大喝一声,扭过头去背着裴烬俯冲疾行而去。

——那分明是鹭洲的“鹭”。

“长嬴。”

宇宙拖得越久,于她而言越不利。

话未说完,一道劲风拂过,余光掠过一道快若闪电的白影。

“原来她待你怎么孬?真难得,你这千年来众叛亲离,孑然一身,有一个愿意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

一切的一切,若皆是一尘禅师所布下的棋局——

可是下一瞬,宝盖之上金光剧烈震颤了一下,竟不仅并未将温寒烟绞碎于其中,反倒颤抖着逐渐熄灭。

司召南摇头:“寒烟仙子,你有所不知,乾元裴氏中人用情至深,族中男子一声只得将家纹给予一人,而裴烬将他的那一枚给了你。”

下一瞬,墙面轰然破碎,一道剑光凌然斩向他后心。

如今当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反倒愈发理不清思绪。

那并非姓氏,并非“路”亦或是“陆”。

他说他不求长命百岁,只求惩凶除恶,在世的每一日都无愧于心。

“这剑——”

“不过现在这一步,绝对不可能失败了。”

温寒烟攥着空青衣领的脚趾不自觉收紧。

这项技能心法对于归仙境的对手而言,正中她下怀。

他染水的手探入“云风”灵台,灵台间一片荒芜,显然主人已陨落许久。

很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温寒烟轻笑:“你就不怕重蹈覆辙,计划再次落空?”

他又转回头来。

“我控制不了我他的……”

后来,在视觉尚未恢复的那些杂乱沉郁的日子里,裴烬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