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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逑 东君赋 30357 字 2个月前

马蹄声,回头便见银鞍驾马奔来,短短半刻钟未见,他身上的胡服竟已破损不堪,秀致的面容布上血痕。

他竭力唤道:“娘子不可!此处危急,速速离去!”

话落,老妪退去乔装,赫然是名年轻娟丽的女郎,手持长鞭,逼身上前,银鞍立时抽出背部双刀,与她缠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近百名暗卫已经潜行抵达,背负弓箭,将车马团团围住。

除却二人打斗的兵刀声,四下如死沉闷,良久,女郎不敌被划伤一臂,银鞍也多处挂彩,战意将歇。

墨蓝的苍穹间,遮月的流云倏尔四散,山林明亮些许,暗卫们齐齐垂首,翳塞的树荫下,隐隐可见颀长的锦衣郎君端坐马背,乌蹄马打着响鼻,从容踏步。

郎君现出全貌,苍白的面颊,漆黑的狐狸眼,朱砂痣红的耀目,胸前靠近心口的绑带,因行动似有渗血的迹象。

他的目光淡淡,说不上喜怒,只是越过所有人,准确攥住了中间的宋迢迢。

“便是这个胡雏诱你离开孤的?”

胡雏是中原人对胡人的蔑称。在场唯独银鞍身穿异服,且生的高鼻深目,左眼碧绿如翠石,一瞧即是非我族类。

宋迢迢面沉如水,与萧偃遥遥对望一眼。

夜色中,素衣单薄的少女盈盈立在车辕,右边是牵马的高壮打奴,左边是负伤的秀气少年。

两厢对峙,萧偃百无聊赖的想,这个场面足矣跻身他平生最憎恶的场景之首,甚至胜过当年想要亵/弄他的老寺人——那丑态毕露的笑面。

他由此思及老寺人惨死的情状,居然微微笑起来,合着银辉、春华,颇有几分清风霁月的味道。

但是他的笑转瞬即逝,因为他听见少女开口,还是那把柔絮的嗓音,每每入耳,都让他神魂战栗。

可惜说的话属实不太动听。

她扬眉,语带嫌恶道:“和他有什么干系,纯粹是你这人,当真是……恶心透顶!”——

下一章大火~

第30章 画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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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穿山越野, 带来沿路两畔的梨花香,清淡的香气沾染细雨,漫入宋迢迢的鼻腔, 引得她片刻恍惚。

犹记得去年的三月, 她只身横闯密林, 决意救一人;而今,相仿的雨日, 相仿的花香,她的脑海中却转圜着近百种致人于死地的方法。

只可惜, 千头万绪皆是妄想, 萧偃此刻安然立在她面前, 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晋王的伏击失败了。

她在心里喟叹一口,倒算不得太怅憾, 概因她处处受制, 与都护府往来不便, 本该万全的里勾外连之计, 于智多近妖的萧偃而言,便显得不够缜密了。

不过, 她原想的是, 纵不能取他性命,使他负伤, 分身乏术, 也可拖上一时半会。

不曾想, 不曾想, 扬州府尚未出, 就落入他织的密网中。

一时间, 心头愤、恨、惊惧交织,逼得她有瞬息的浑噩,竟然口不择言,说出这般——于扭转局面全无益处的话来。

言出即效,不值当她再去懊悔,况且,能看见萧偃那张无暇的假面皲裂,露出一点失态的神色,也不失为一件趣事。

宋迢迢扯扯唇,不待他答话,径直扶轼下车,欲将重伤的银鞍安置回车厢。

她的手还未搀住银鞍,受人群簇拥的少年冷冷发话:“宋迢迢,你是要逼这胡雏去死吗?”

宋迢迢猝然回头,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折射着月光,直直望向他,她的心里恨千尺怒万丈,然思及眼下形势不利,犹自克制。

“殿下,奴口出诳语,甘愿请罚,只恳求殿下,放奴身边人一条生路罢!”

她的眼眶骤红,不带丝毫犹豫的屈膝折腰,髌骨砸在碎石零落的山路上,顷刻氤出一道血迹。

杜氏挑帘观望,见此情形,立时心痛得欲要呕血,斥责之言脱口而出:“这位郎君,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