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打断了江麓的思绪。
她态度如常,见江麓表情算不上太好,也依然笑吟吟的。
她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药估计挺苦的,这是今天早上我女儿塞我兜里的。”
“她听说我能见到你,一定要我带上巧克力给你。”
江麓回过神来,从她手里接过了巧克力。
“谢谢。”
李妍声音温和:“我想我女儿会很开心。对了,今天的检查需要去二楼CT室。”
“好。还请等我一下。”
情绪依旧不太好的少年教养如一,李妍看到他拿起了手机。
她想,大概又是和昨天的人发消息。
但这次江麓没能再次露出彻底放松的表情。
李妍的笑容不变,见江麓沉默地摁灭屏幕,温声道:“已经可以了吗?那我们走吧。”
江麓看着无休止的缓冲界面,迅速明白了原因。
聊天界面里,商泊云的“早安,宝宝”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便没有了回复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下了药物加剧的负面情绪。
他的父亲总是能够拿出新的惩罚。
江麓和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第三天,药物的副作用继续加剧,李妍看完CT后,说骨头愈合得非常好。
第四天,长洲又开始了冬季的雨水期。
第五天,消息依然发不出去,李妍给江麓带了新的糖果,除了巧克力之外的。
第六天。
第七天。
第十二天。
长洲阴雨连绵。
“这下江先生可以放心了,完全可以恢复得和之前一样。接下来康复训练也要接入了。”
病房里,李妍和张淮详细地报告江麓的检查情况——直到江麓取下支架这一天,这位秘书才来了中瑞,转达了江盛怀的关心。
江麓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整个人都到了临界点。
失眠、呕吐伴随着抑郁的副作用出现,尽管手臂恰如医生所言,快速地完成了愈合,他也如期取下了支架。
但负面化的情绪有如黑洞,熟悉的漩涡再次困住了他,以至于张淮和李妍说了什么,又在什么时候离开,他都完全没有发现。
窗外的雨声却很清晰。
淅淅沥沥的落个不停,令江麓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他不想听到雨声,因此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那种恐惧感根植于他的记忆,和泥土新覆的墓园、曼彻斯特的治疗室有关。
和他生命中所有的失去都有关。
他预感自己又要经历相同的事情。
没有什么会发生改变。
商泊云说好了这次会陪着他。
但是十七岁的商泊云无法对抗拥有一整个明盛的江盛怀。
比如,江盛怀只要开口,这一整层楼就只有他一个病人。
他轻而易举让他如同在一座孤岛。
江麓的理智也在恐惧里变得浑浑噩噩。
被子里是一整团的黑暗,药物带来的恶心感是间接性的,江麓的胸膛猛地弓起,咳出一口难捱的闷气。
他不想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出去了就又要被迫听到烦躁的夜雨声。
江麓抬起左手,尽管已经取下了支架,恢复良好,细微的痛意依然顺着雨水绵延开。
他难过得不得了,把被子蒙得更紧了,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密不透风的囚笼里。
其实,商泊云也没有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不怪他……
和以前一样也没有关系,去曼彻斯特治疗三年,再在国外继续深造钢琴,九年后还是能和商泊云在一起……
他的意识彻底脱离控制。
冬夜里轰然炸出一声惊雷。
“江麓?江麓。”
有人把他拽了出来,声音噙着笑,“原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