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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疏摇头,甚至没有思虑。
她并不想见他。
他拖着自己将死的躯体,去见了又如何呢,为了自己的一腔私欲,让她又陷入惶然恐慌之中,没有必要。
谢瑾挑了挑眉,手指不小心抠破手心的痂,那薄薄的一层顿时全部裂开,但谢瑾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暗室暗的可怕,不是人能够呆的,转身离开了。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长发自然垂下的青年平静地吐了一口血,他的手沾上了些粘稠的血液,他拿起一旁的帕子缓慢地擦拭干净。
*
两日后,谢瑾打开暗室的门,发现谢云疏已经不在里面了。
他没有再走近一步,烛火没有点亮的每一处,他的鞋踏上去都能沾染霜拂的血,谢瑾沉默地将门关上,彻底关上,决心从此以后不会再踏入一步。
外面的阳光照在谢瑾身上的那一刻,谢瑾眼睛有些生刺的疼,他想,可能霜拂口是心非,还是准备去见一见小烟妹妹吧。
只是可千万不要将小烟妹妹再吓着了,别咳血了
谢云疏没有如谢瑾所想,追上盛烟的马车,同盛烟再见最后一面或最后几面。生命即将完结之际,他回到了江南,那个他们最初相遇的地方。
远山寺香火依旧很旺,来来往往的人香客很多,谢云疏一根木簪将长发缠起,拖着疲惫的身躯,苍白的脸,一步一步走完了远山寺的登山路。
七泠珠,一共要求七次,谢云疏去了七次中的最后一次,哪怕很早很早以前,在他将盛烟唤为“青梅”的时候,他就为她求得了一串七泠珠。
他将其作为她及笄的生辰礼,谢时其实想了很久要送什么,最后的最后才选定七泠珠。是,那时候他还只是谢时。
那时,在江南这一代,广泛流传着七泠珠的传说。传说中言,七泠珠需有缘人求上七次,有缘人万里挑一,七次相求都得万分诚心。由此求出来的七泠珠,代表着永生永世的平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鲜少有人求得,于是传说愈演愈烈,显得七泠珠愈发珍贵。
那一世时,谢云疏其实不信神佛,也不信传说,但是听说七泠珠能世世代代为其庇护,他不知为何就心动了。他瞒着盛烟,说夫子寻他休沐时去一趟书院。
盛烟没有怀疑,那时她从来不怀疑他,她永远相信他。他却因为说谎红了耳垂,刹那间从回忆中看过去,空中是漫天的红霞。
他害怕自己不是有缘人,那样就求不来七泠珠。他想了想,先给远山寺捐了数万两白银的香火,又在腰间佩戴上了皇室中人才有的玉佩,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装腔作势,有些生疏,格外生疏。
他拿着自己从前全然不屑的权势和财富,将其像纨绔子弟挂起腰间的金玉一般,却还害怕不够。
但幸好,够了。幸好,他彼时能拿出来的东西暂时足够了。这一番下来,现实引了住持前来相见,而后住持望着他或者望着他腰间是玉佩说,他是有缘人。
他是有缘人,于是,他在她及笄之前,求来了想要相送的七泠珠。
谢云疏踏上最后一阶,向上忘,是佛寺,向下望,是人群。
巍峨庄重,熙熙攘攘,佛寺在上,人间在下,恍惚之间,他仿佛回到了她重来这个世界上的时候。
那时她在他的背上醒来,茫然地望向四月的江南,衣袖中的匕首和果子同布料摩擦发出阵阵的响声,眼睫恍若日月不住地抬落。
他们的不远处,穿着一身布衣的小孩放着纸鸢,几个小孩奔着跑着,牵扯着手中的纸鸢,他们不够高,跑的不够快,纸鸢飞的并不高,懊恼之余,传来一阵阵笑声。
他背着她,走过旁边的一排树,大抵是花树,散着淡淡的清香,香味随着江南的风向他们的身上飘。树的旁边是潺潺的溪水,闭上眼睛能听见水流动的声音。而她,几番迟疑之后,轻轻地将自己趴在了他的背上。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烟烟,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