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婶子听见卫德兴的名字,心中最后一点侥幸被击碎,半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紫蓉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她在村里呆了几个月,脸上染了些风霜,没有刚回来时那么娇美可人了,但现在曾经消失的钗环又戴在了身上。
紫蓉吊梢着眉眼瞥了眼秋华年几人,掩不住的得意,“大冬天的不在自己家里取暖,跑来说什么胡话呢?”
第60章 “捆绑销售”大法
紫蓉并不像庄寡妇那样愧疚无措, 她拨弄着雪白腕子上的鎏金臂钏,斜斜倚在门框上。
“什么卫德兴,什么方子?嘴馋了想讨肉吃别找那么多虚话, 欺负我们一家孤儿寡母。”
看样子, 紫蓉是打算咬死不承认了。
孟武栋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撸起袖子骂道, “好不要脸皮的东西, 真是亏了先人!”
紫蓉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躲过孟武栋青筋毕露的拳头,眼睛滴溜一转,双手一扭, 凄凄厉厉地开始哭喊。
“冤枉啊!造孽啊!我们这一家子孤寡是造了什么孽, 被一群黑心的强盗欺负上门来。”
“你们一个是族长家的长子,一个是族长亲家,一个还是族长眼前的红人, 看我们不顺眼,还不是想安什么罪名就安什么罪名?”
“老天啊!您老人家睁睁眼, 为我们这一家子可怜人做做主吧!”
紫蓉哭得一句三个转音,抽噎着心碎, 听起来当真叫人不忍,仿佛秋华年几人才是那个欺负人的恶霸。
玉钏和揽胜从屋里出来,一看见自己娘在哭,就像被按下开关一样,“训练有素”地跑到紫蓉腿边席地一坐, 有高有低地哭了起来。
母子三人的三重奏在肃冷寒冬中传出很远, 不少冬天猫在家里的村里人都穿着厚衣服出来查看情况。
这在京中富商后宅宅斗练出来的本事,放到村里, 依旧好用且棘手。
看紫蓉和她的两个孩子熟练的样子,他们过去用这招应该是无往不利的。
“这、你们——”宝仁耳朵软性子平和,面对这个情况手足无措。
他知道华哥儿不会无的放矢,请他过来,一定是紫蓉她们偷偷出卖了高粱饴方子。可紫蓉这一家孤儿寡母哭成这样,宝仁原本十足的火气一下子就消解了一半。
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围观的人们不知道高粱饴配方的事,见到这个情形,只当是紫蓉家又得罪了秋华年,秋华年忍无可忍上门找麻烦来了。
有些爱和事的劝道,“华哥儿,都是乡里乡亲的,紫蓉她们再不好,也别大冬天的逼她们娘几个在外面哭啊。”
“正好宝仁在,咱们把事情说开,该赔礼的赔礼,然后就过了吧。”
紫蓉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乡亲们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们一家子孤寡天然处在弱势地位,稍微示个弱就很容易得到同情,反正秋华年手里绝对没有实证,只要她咬死了不认,他们又能拿她怎么样?
秋华年听着周围的声音,抿了抿唇。
这也算是强大起来的一个负面作用吧,随着他们家的境况越来越好,远远超出了同村的大多数人,也就越难得到共情与偏向。
就像现在,哪怕秋华年在村里一直与人为善名声很好,哪怕紫蓉一家之前做事很惹人厌烦,但因为双方差距悬殊,紫蓉他们在冰天雪地里卖惨一哭,村里的人便不自主地偏向于弱者了。
孟武栋听得心烦,急眉赤脸地骂了几句,紫蓉和两个孩子立即吓得缩成一团,楚楚可怜,哭爹喊娘地求老天爷开眼为他们洗清冤屈,让村里人心中的天平又偏移了一些。
秋华年冷眼看着紫蓉,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似乎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不轻不重罚一罚紫蓉。
但秋华年不想退让。
他要丁对丁卯对卯地把帐算清楚,否则以后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一步退就会步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