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掉落在家里某个角落的长头发。
喜欢所有属于她的痕迹,喜欢给她养的兰花浇水。
喜欢她有时矜持,言不由衷,也喜欢她一直对自己对欲望坦诚。
喜欢她总剩下一点食物推给他,喜欢厚着脸皮叫她“老婆”,喜欢叫她起床,喜欢抱她去刷牙。
喜欢炫耀自己已婚,喜欢因为这个理由迟到早退。
他舍不得。
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裴砚青蜷缩在她的卧室门边,哭到快昏厥,全身的骨头都疼,天快亮了,怕被她发现,才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房间。
整整一个月他都不敢睡觉。
原本只是觉得,能相处的时间一直在倒计时,要争分夺秒。
后来是因为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她拎着行李箱,连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再见也没能说。
裴砚青能感觉到,闻钰在纵容他。
他在这短短一个月里,强加给她百倍千倍的爱意,没有哭的时间,来不及伤春悲秋,他太忙了,恨不得一直盯着她,连喝水都是他亲手喂,变着花样地做一日三餐。
她太过纵容裴砚青,独自出门的时间很少,她知道裴砚青只想和她腻在一起,所以在家有时看点考古纪录片,有时看电影,有时看些综艺节目,或者去公园里散步,去超市买膨化食品。
其实说到底,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微小平常事的积累,裴砚青就呆在一边看她,守着她,用自己的目光浇灌她。
气温日渐升高,裴砚青给她换了薄被,她扑在上面闻干燥温暖的太阳味,让他也学她这样。
有天她突然特别想吃冰糖葫芦,竟然主动要求,裴砚青二话不说,半夜就跟着网上的教程在家给她做,草莓夹心的,她罕见地进了厨房,和他一起把山楂裹上糖水。
他们分享同一串冰糖葫芦,但并不接吻,没有任何过分的肢体接触,他只是奉献,她负责接收。
闻钰以前连他隔着书房,在厨房敲鸡蛋的声音都接受不了,连和他仅仅是共处一室都不能太久,否则她会失去耐心并格外焦躁。
但现在,她在他的爱意里来去自如。
闻钰的病好了。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裴砚青给她离开的自由,也给她享受爱的自由,没有代价,不需要用什么东西去换,他就像 Lucky Day 一样,永远在她身后。
“得不到就说不想要”变成过去式。
她得到,就是得到。
即使主动丢掉,那些属于她的东西也会自己回来。
即使斩断婚姻这种牵连,即使注定会分开,即使她只给出空头支票—— 裴砚青还是裴砚青。
他见过她最糟的样子,依旧紧紧抓着她这颗总让人手心刺痛的玻璃渣,舍不得放她走,没有为什么,因为她是她。
裴砚青决不让她做乞讨的那个,他唯一不答应的事就是离婚,但到最后他依旧选择成全。
明知自己被放弃,明知自己在她人生的优先级里排在很后面,这一个月里,他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裴砚青。
他治好了她。
这是场润物细无声的治愈。
没有人发觉,可能在裴砚青看来,他仅仅是在珍惜这最后的时光,他仅仅是在弥补他的遗憾,他仅仅是觉得,自己就是没看够她,爱不够她。
在闻钰看来,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