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嫩绿,在他鲜血的灌溉下抽纸发芽,顷刻间长成参天大树,伸着自己的枝丫,庇佑他心心念想要保护着的人。
两个小姑娘互相偎依着,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很慢。
院子里的商溯有一搭没一搭与严三娘说着话,视线时不时往相蕴和所在的书房瞟。
商溯骑射一般,视力远不如严三娘雷鸣这些典型的武将好,隔着重重树荫与窗柩,他只看到两个小姑娘偎依在一起,似乎在说悄悄话。
虽看不清脸,但相蕴和与姜七悦的气质截然不同,两人凑在一起,很容易分辨出来,把人揽在怀里的人是相蕴和,被人揽着安抚着的人是姜七悦,怎么回事?姜七悦不是过去安慰人的么?怎么变成自己被相蕴和安慰了?
果然是四肢发达的人头脑都简单,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同样头脑简单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连过于发达的四肢都没有,心里埋怨着姜七悦不堪重用。
“三郎在担心公主?”
察觉到商溯的心不在焉,严三娘往书房的方向也瞧了一眼,“公主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机敏,左将军之事不会成为她的心魔。”
商溯收回视线,“她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坚强。”
哪有那么多的百毒不侵?
不过是无枝可依,不得不被迫长大罢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身后跟着左骞一群人,却没有一个能主事,左骞被他三言两语气得要拔刀,她拉着左骞的手,笑眼弯弯迎着暖阳,替左骞与他打着圆场。
当时只觉得小姑娘芙蓉面桃花眼,嘴巴甜,招人喜欢,可如今再看,却替她觉得心酸,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以自己稚嫩的肩膀撑起身边人的一片天。
这仿佛是她该做的事情,龙生龙,凤生凤,枭雄女儿的天生便该是明主。
——可那时候的她,明明是个刚刚到大人腰窝高的孩子。
“她是两位主公的女儿,她必须如此。”
严三娘目光悠远。
她怎会不心疼公主?
但公主的出身注定让她一生不会安稳,不想做乱臣贼子,便要赤脚走过荆棘,亲手摘下九五之尊的冠冕。
商溯不置可否。
抬手微拢衣袖,从楠竹亭里站起来,往书房的方向走。
斥卫又送来战报,身后老仆接下送给他,他略扫一眼,是关于左骞的事情,左骞的确阻挡了楚军的脚步,但自己同样付出异常惨烈的代价,一句下落不明,头盔却被楚军所得的话,便隐晦点明他的现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