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仔忽热被人提溜开去,随即便听见宋青梧道:“一醒来就把我给你备的水洒了,这叫我怎么好把你一个人留在屋里。”
宋小听见这声吓了一跳,相爷平日里都在宫里头忙,难得休沐在家反而让他有些不适,连忙转身:“相爷。”
宋青梧倒不在意这些,提着小猫的后颈皮拎到自己面前看了眼,被漂亮的眼珠盯着瞧,忍不住在小猫湿漉漉的鼻子上落下一个吻,接着才扫了一眼略微狼藉的书桌,转头吩咐宋小说:“先去厨房请周娘再做一碗鱼粥送到亭里来,书桌待会儿再进来收拾。”
宋小领了吩咐,转身出门便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跑去,顺便捡起自己方才匆匆扔下的水壶一齐带走了。
清明那日后,天一下子就放了晴,到处都是回暖的气息。宋小看着满园开始抽绿的栀子,一边赶路一边觉得,相爷将那只小猫仔捡回来后,就像东都退了冰雪的天,变得有人气儿了。
出院前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相爷抱着那只捡回来的小猫也出来了。
宋青梧的相府是靖南王赐下的宅子,东都也是前朝都城,长安里这一片空置的旧宅尚有许多,这间便是靖南王专门找了宫里匠人翻新的某个郡王的屋舍。照理来说,翻建时应当降下规格、遵照一品大元规制来做,但靖南王偏偏让工匠保留了郡王府的规制,庭院假山极尽雅致,从外引了活水进来做相府的潺潺小溪,雕栏玉砌,圣心偏于宋青梧十分明显。
若是以前,谢淮骁看了这院子只会更加嫌恶宋青梧,觉得父皇怕不是猪油蒙了心,受了宋谢山花言巧语的哄骗,否则像父皇那样连建个行宫都十分不愿的人,怎么会愿意给一个臣子这么大的殊荣。
可惜,他被刚才宋青梧的举动吓丢了魂,有被这人突然亲到的震惊,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刚才短短的一眼里,他在宋青梧的瞳孔里看见了一只猫。
那只猫瞧着不过两月大,模样长得十分讨喜,琥珀色的眼珠似上供的琉璃珠,浑身雪白,只双耳尖和四只小爪子透着粉嫩,倒映在宋青梧瞳孔中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如果只是平时,如果不在宋青梧面前,谢淮骁定会忍不住讨要过来,关上门,肆意埋进小猫软软的肚皮里。
但前提是,这只猫不是自己的话。
宋青梧揣着谢淮骁,沿着院中铺就的青石路走到了亭子里。亭中的石桌上摆着几样小点心,摆放精致,边上卷着一册书,揭开盖的茶盅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想来方才这里还有人。
这边也准备着给小猫仔的软垫,宋青梧将小猫放了上去,掰了一点绿豆糕在指尖捏碎,伸到小猫嘴边,也不管小猫是否能听懂,道:“你的糊糊还要再等等,先拿这个垫垫。”
谢淮骁看着面前的手指,下意识地把四肢揣进身下卧在软垫上,尾巴不由自主地左右晃动,目光谢过那点儿可怜兮兮的绿豆糕碎屑朝后望,发现宋青梧指腹的茧子变浅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里瞬间失去了光彩。
许是因为醒过来身处的环境和谢淮骁在宫里的住所太过相似,让他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怪异的源头,甚至没有立即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在秋猎时从丛云岭上坠下,他应该死了才对。
谢淮骁抱住自己的头,合上眼似乎都还能感受到身后被人追赶、孤立无援的绝望。
坠落掀起的罡风刮的脸生疼,燕江的涛涛声离他谢来谢近,心如擂鼓,逐渐和江水的轰鸣合而为一——
他的确死了。
宋青梧看着小猫防备的动作有些疑惑,正想将它抱起来看看是怎么了,小猫便慢慢将小爪子从毛脑袋上拿了下来,放到自己面前,目不转睛看得格外认真。
谢淮骁确实看得十分认真,他睁开眼,眨两下后又闭上,接着又睁开,如此反复了几次,面前放着的依旧是小猫的爪子,毛绒圆润像是山竹的果肉,内里粉嫩的肉垫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按两下。
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变成猫的事实,而且是一只不过宋青梧巴掌大、轻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