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起为了制衡,空着左相位,御林军重回皇帝手中,内阁中也只立右相,靖南王早年也遵循先帝的做派,甚至在于秉文告老还乡后,不再立相,权力彻底归于皇帝手中。
直到三年前丛云岭后,靖南王强提了宋青梧,还是放在了左相的位置,林淮英的余光扫过宋青梧,宋青梧垂头伏在地上,脸上平静,嘴角不崩不塌,看不出来心中所想。
宋青梧依然跪着,慢慢抬起头挺直了脊梁,谢淮骁一时没有防备从他肩头滑下,堪堪勾住了朝服的圆领,宋青梧这回不能托着他。
宋青梧正对上靖南王的眼睛,信念坚定,只这一眼,靖南王便晓得他的答案了。
“谢山谢陛下圣恩。”宋青梧不疾不徐道,“陛下要查任何人,任何事,谢山绝不推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唯有这御剑,谢山不能接。”
靖南王不说话,也不叫他起来,谢淮骁觉得周围空气里有火花批劈啪作响,刺得他身上的毛毛都炸了起来。
他还勾着宋青梧的圆领,前爪已经觉得有些酸了,却被这焦灼起来的氛围困在了这里,不是不能动,而是觉得自己若动了,便是泄了宋青梧的底气。
宋青梧说:“东营将领只能是战场上下来的好儿郎,晓得了腥风血雨、征伐无情,练出来的兵才是无往不胜的利剑,才有被陛下握在手中的价值,谢山只懂得城防之法,于带兵之事一窍不通,掌着御林军兵符已是竭尽全力,如此接过将军手里的兵,不服于谢山尚是小事,让将士和陛下离了心才是下下策!”
静默片刻,靖南王缓缓开口:“你倒是真敢说。”
宋青梧坚定道:“陛下宽厚,善听谏言,谢山说得直白了些,但字字都是真心。”
“但淮英是一定要调的,待朕回了宫便会下旨到兵部。”靖南王说,“宋卿不当这个将,那就要给朕寻一个人。”
宋青梧说:“卢飞将军便是上上之选。”
“卢飞要同淮英一道走。”靖南王否了宋青梧的话,“半月内,东营主将便要到位,届时你拿不出人选,朕便顾不得许多,摁也要摁你在这儿。”
宋青梧垂眸:“臣谨遵陛下口谕。”
陈执没来得及和宋青梧打个照面,便又护着靖南王回宫了。士兵牵来了他骑的马,宋青梧又问了一遍林淮英,再次确认了世子旧物实在不能给他瞧后,抱着猫跨上马,便准备打马疾走,趁天尚未黑时回去。
林淮英拦下他,递了一盒沉香木装着的茶叶到宋青梧面前,道:“今日为难相爷了,这茶既然喜欢,便带些回去罢。”
宋青梧接了过来,塞进谢淮骁怀中让他搂着,道了谢后便策马走了。
“将军。”卢飞上前道,“将领撤换无可厚非,可今日陛下怎么这般着急?”
“陛下并不是今日才着急起来的。”林淮英眼神逐渐变得凌厉,他回首看了眼营门上的宁字旗,说,“陛下已经急了三年了。”——
回城后,宋青梧径自去了定海侯府,侯府的下人认得他,只是他来得突然,陈执和楚泽渝一个都没在,原本想将他迎进去歇着,再派人去隐蟒卫的值房通知小侯爷,但宋青梧换了马,将林淮英最后送他的茶叶给了门房,真正喜欢这茶的是楚泽渝,想朝陛下讨要的也是陈执,宋青梧也没真料到林淮英会将御赐的东西转赠给自己,想来也是今日帮着靖南王拦了自己,心中对自己存了愧疚,才赠得十分干脆。
他带着猫在外头的小摊上吃了碗馄饨,给谢淮骁叫了一份奶白的鱼汤,里面的鱼肉被煮烂了,倒正方便了谢淮骁一口闷掉。
只是猫不喜烫,谢淮骁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鱼汤凉下去,这时的宋青梧已经吃完了,手撑在桌上看谢淮骁小口小口吸溜着鱼汤。
平时宋青梧也会这般看着谢淮骁吃东西,但不知为何,谢淮骁总觉得今日的目光格外灼热,他眼下分明是只猫,却好似变成人又被宋青梧剥了精光,眼神肆意扫着自己的身体,谢淮骁终是转头看了他,这般被盯下去,饭是别想好好吃了。
“你终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