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只有最中心的那么一棵榕树。
环绕生长栅栏一般的树干间,乔枝看到了地上一些明显不是天然形成的土堆,土堆前白白的长方形方块,还有环绕着它们的人形黑影。
村长看见乔枝的目光往那边看去后,解释道:“那是我们村里的坟地,我们木人村的人啊,每个人,只要是能长到成年的,每人一辈子里从少到大,从大到老,少说也会给自己做上三个木人。做木人的木头都是从这棵老榕上来的,村民死后,他们也会和自己的木人一起,被葬回这片榕树林里。”
那些土堆是何物一下子便明了了,那是村民的坟堆,前面的白色条状物则是墓碑。
“遗体葬土中,木人留地上。”乔枝道。
“对对对,那些个黑影,其实就是村民生前的木人。”村长顿了顿,又说道,“照理说木人不会动不说话,生前死后都保护着主人,不过我们村里头流传有一个说法,说是这些木人为了保佑主人安息,会把主人生前的怨气全部吸到自己身体里。那些个死时没有仇怨的,他们的木人自然什么事都没有,但如果是含恨而终……”
村长背对着坟地转向乔枝,压低了声音道:“他们的木人晚上就会活过来,到村里头向活人索命。”
亮堂堂的惨白月光,榕树林里坟堆的阴影,静默立在坟边的木人,搭上村长此刻特地压低放缓的声音,简直是恐怖片里才会有场面。
但乔枝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追问:“含恨而终——他们有什么恨?”
“嗐,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也就是一些人死的时候可能患了病,活活病死的,或者一不小心丧了命,临终时总归是有点不甘的。”村长笑了两声,“小乔你也不用太怕,要是这会儿会有危险,我也不敢带你在外面走不是?”
乔枝并不怕。
她的神情依旧沉着冷静,她问村长:“那这只是传言吗?”
村长在一间屋舍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大串钥匙,借着月光分辨钥匙的模样,最后从上面取下来了一把,一边开门,一边说道:“不只是传言。”
眼前就是整个木人村最靠近坟地的屋子了,乔枝跟着村长走进屋中。这座房屋有些破败,本该封着窗户的玻璃碎了好几块,改用纸糊上,但那纸张也裂了几道缝,月光就穿过缝隙照进屋里来,依稀照出了屋子里家具的轮廓。
桌面上,人类四肢模样的东西散落着。
村长在墙上摸索了好一阵,才终于找到电灯的拉绳。绳子拉下后,电灯又闪了一会儿,直到几秒后电压稳定下来,电灯才不再时暗时亮的。
乔枝这时候也看清了,放在桌上的是木头做的人胳膊人腿。
“那些是老村长生前做的——没能在去世前做完,就一直留在了屋里。我没去动,你可以自己收拾一下。”村长说道,“老村长就是我前面那一任村长,大概二十年吧,他把村长的位置传给了我,然后人是半年前走的。”
老村长的房子不大,一厅一厨一卧一卫,每个房间都很小,客厅摆了副桌椅,厨房有个灶台,卧室有张铺着大红花被的床,这些东西差不多